土地公的話音落下之後，整個便利店，陷了一片短暫的、卻又充滿了某種凝重與期待織的寂靜。
林尋沒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收銀臺後，一隻手還拿著那瓶已經開封的“東方神葉”，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櫃檯的木質檯面。
他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一個困擾了城隍爺整整百年的集執念。
從純粹的商業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筆足以讓任何商人眼紅的“大單”。其潛在的價值，遠超他之前理過的任何一筆業務。
但其難度，也遠超項羽。
項羽雖強，貴為千古霸王，執念深重，但他的執念，歸結底，是個人的。是他對自己、對八千子弟、對虞姬的愧疚與不甘。只要找準了方向，用對了方法，就可以一層一層地，將他那堅不可摧的“心之戰場”，給化解。
而這支“不散的嫁妝”呢？
那是整整上百個魂魄的執念。
他們不是各自為戰，而是在那場滔天大火中，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因為共同的執念——“完婚禮”——而織共鳴，形了一個牢不可破、彼此強化的集意識場域。
這就像……
一個人，再強壯，也只是一塊石頭。而一百個人，手拉手，心連心，形的是一個由無數塊石頭共同構的、嚴合的堡壘。
要化解這種“集執念”，就不能像對付項羽那樣，一個一個地去解。
必須找到一個鑰匙，一把能同時開啟上百把鎖的、萬能的鑰匙。
風險，無疑巨大。
一旦失敗，不僅可能打草驚蛇，讓那支隊伍變得更加頑固，更可能在城隍爺面前丟盡面，徹底失去獲得“合法份”的機會。
但風險與收益，從來都是並存的。
一旦功化解……
由此產生的 【功德金】，其數量，恐怕會是一個足以讓他這“天道陵園”未來數年都不愁資源的天文數字。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直接和本地最高司主管——城隍爺——建立起了深厚的、無法割裂的合作關係。
到時候，他林尋要的，就不再是一張簡單的“經營許可”了。
他的“天道陵園”，將為整個城隍轄區，所有“疑難雜症”的指定理機構。
那些連差都束手無策的執念、那些無法超度的怨靈、那些無法安息的英魂……
都將為他的潛在客戶。
而那塊“天道陵園”的招牌，將不再僅僅是一座違建的“宅”，而是一塊真正意義上的、響徹兩界的金字招牌。
他停止了敲擊櫃檯的指尖。
他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眸深，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猶豫和遲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挑戰意味的、如同戰士即將踏上戰場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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