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戰，大獲全勝。
阿哲那輛紅的瑪莎拉，帶著他那支號稱“科學打假”的團隊，灰溜溜地消失在深夜的街頭，如同一隻夾著尾逃跑的敗犬。那輛曾經囂張地停在街口、對著古玩街指指點點的紅跑車，此刻加速離去的樣子，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倉皇和狼狽。車窗閉，看不見裡面的表，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到，那個號稱“從不失手”的打假博主，此刻的臉該有多難看。
而耗子哥的直播間，人數已經徹底衝破五百萬大關，還在瘋狂地、永無止境地，繼續上漲！
那數字跳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五百一十萬、五百二十萬、五百五十萬……每一次重新整理，都意味著又有千上萬的人被這場匪夷所思的直播吸引進來。彈幕已經集到完全看不清任何一條單獨的容，整個螢幕都是一片白和彩的洪流在滾。禮更是刷得飛起，各種特效在螢幕上炸開，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古玩一條街，這個幾個小時前還是一片死寂的破敗街道，此刻，在無數網友的口口相傳、瘋狂轉發、以及各種短影片平臺的二次剪輯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一夜封神！
“震驚！黃鼠狼真的會許願？”
“我在直播間親眼看到黃鼠狼點頭！”
“科學打假翻車現場，阿哲被一群黃鼠狼懟到啞口無言”
“古玩街的神秘許願池，據說特別靈”
這些標題的短影片，像病毒一樣在各個平臺瘋狂傳播。每一段影片下面，都是千上萬的評論和點贊。有人震驚，有人質疑，有人說是特效，有人說親眼見過，吵得不可開。但無論怎麼吵，一個事實已經無法改變——城南古玩一條街，火了。
房頂上，黃二爺興得渾發抖，那雙乾瘦的手，不停地著，那兩撇緻的八字鬍，因為極致的興，一翹一翹的，幾乎要從臉上飛起來。
他能清晰地覺到——
一龐大的、新鮮的、充滿了人類好奇與敬畏的、無形的能量，正過那些麻麻的網路訊號，從千上萬個直播間前的觀眾上，被“嚇”出來，然後，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這尊已經瀕臨破碎的金之上！
那種覺，就像是一個快要死的人，突然被扔進了水裡。不是一滴一滴地喝，而是大口大口地灌！那能量洶湧而來，帶著各種複雜的緒——驚訝、好奇、敬畏、甚至是一點點恐懼——這些緒織在一起，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獨特的香火願力，瘋狂地湧他那乾涸已久的。
他能清晰地覺到，那原本已經破碎得幾乎要散架的神格，此刻正在被這洪流沖刷著、滋潤著、修復著。那些細的裂痕，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已經微弱得幾乎覺不到的神力，正在一點點地充盈起來。
這就是林尋所說的 “賽博香火”！
雖然駁雜，雖然不夠純，比不上那種世世代代虔誠供奉的傳統香火。那些傳統香火，是經過時間沉澱的，是純淨的、溫和的、持久的。而眼前這香火，混雜著太多現代的、浮躁的、短暫的分，就像快餐一樣，解卻不養人。
但它量大啊！
千上萬，甚至上百萬的網友，每人貢獻一點點，匯聚起來，就是一足以讓任何地仙都為之瘋狂的洪流！哪怕每人只貢獻一，百萬人的一匯聚起來，就是一磅礴的江河！
他那已經乾涸了許久、幾乎要徹底消散的神力，此刻，正在以一種他從未驗過的、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恢復！
“老闆英明！”
他激得對著那看不見的、卻又彷彿無不在的“老闆”，用腹語瘋狂地表達著自己的敬意。那聲音裡滿是發自心的崇拜，甚至帶著幾分諂——但此刻的黃二爺，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老闆這招‘線上許願’，簡直是神來之筆！比那些廟裡燒香、磕頭、捐香火錢，要快多了！方便多了！還不用打掃衛生！”
他那乾瘦的小老頭臉上，滿是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看到真神顯靈般的崇拜與狂熱。此刻的林尋在他眼裡，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有本事的高人，而是真正的、能扭轉乾坤的存在。那一雙小眼睛裡，滿是星星點點的芒，彷彿要把林尋當功德圓滿的真仙來供奉。
然而，便利店，林尋聽著黃二爺那興得語無倫次的傳音，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卻沒有毫笑意。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徹底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早已沒了溫度，微涼的過嚨，帶著一若有若無的苦。這涼意，卻澆不滅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一極其細微的警覺。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覺，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空氣中的那種抑。明明一切都很順利，明明首戰告捷，明明賽博香火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來，但他就是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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