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菲很快就適應了這種魔幻的日常。
白天，是這間位於街角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便利店裡，一個勤勤懇懇的打工仔。
每天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便利店門口，換上那件和老闆同款的藍工作服，開始一天的工作。的作，從最初的生疏笨拙，到如今的練流暢，只用了一週時間。學會了怎麼擺放貨架才能讓顧客更容易看到商品，學會了怎麼用那臺老舊的收銀機快速結賬，學會了怎麼跟那些形形的顧客打道。甚至學會了怎麼微笑著對那些挑剔的顧客說“歡迎下次臨”。
穿著那件和老闆同款的、印著“天道便利店”Logo的藍工作服，認真地整理著貨架上那些永遠不會出錯的泡麵、薯片和飲料。那工作服，面料普通，剪裁普通，穿在上，卻依舊掩不住那妖嬈的段。但自己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只是專注地整理著貨架，把那些被顧客翻的商品擺正，把那些快要過期的商品移到促銷區，把那些缺貨的位置記下來，準備補貨。
會用那修煉了數百年、曾經碎過無數妖丹的手指，練地拿起掃碼槍，“嘀”地一聲，為那些永遠不會知道真實份的普通顧客，結賬收銀。那手指，曾經是那麼強大，那麼可怕，可以輕易碎妖丹，可以施展各種法。但現在，它只是用來拿掃碼槍，用來數零錢，用來給顧客遞購袋。那“嘀”的一聲，每天要響幾百次，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的練，已經閉著眼睛都能完。
的作，從一開始的生疏和笨拙，逐漸變得流暢而自然。有時，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為了生活而工作的便利店員工。
那種錯覺，有時會很強烈，強烈到讓忘記自己是個修行了數百年的狐仙。會和同事（雖然目前只有老闆）一起吃飯，會討論今天賣了多東西，會遇到什麼有趣的顧客。那種普通的生活，竟然讓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滿足。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知道，不討厭這種覺。
但到了晚上，當最後一縷消失在地平線下，就會換上那幹練的職業套，拿起那張象徵著份和許可權的“工作證”，獨自前往那座位於城西廢棄工業區深的午夜大戲院。
那套，是特意準備的，深藍，剪裁得，讓看起來幹練而專業。那張工作證，一直放著，從不離。每次拿起它，都能覺到那上面傳來的能量，那是一種提醒，提醒，不只是便利店的打工仔，更是天道集團文娛事業部的總裁。
“視察”自己的專案。
這個詞，一開始說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彆扭。但漸漸地，已經習慣了。午夜大戲院，就是的專案；那些鬼魂演員，就是的團隊；那些被超度的觀眾，就是的業績。需要定期去視察，去監督，去管理。這是的職責，也是的使命。
會站在那空無一人的、卻充滿了希與生機的觀眾席上，靜靜地欣賞蘇清婉團隊新排演的戲劇。從《負心漢悔過錄》到《善有善報闔家歡》，從最初的生糙，到如今的流暢人。
那些戲劇，一開始確實很糙，很簡單，甚至有些稚。但漸漸地，它們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蘇清婉的唱腔越來越人，裴老闆的表演越來越自然，那個軍鬼魂的安保工作也越來越到位。每一次去，都能看到進步，都能看到長。那種覺，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既欣又驕傲。
會用那剛剛從老闆那裡學會的、還不太練的 Excel表格，笨拙地記錄著每一次演出後，那些“使用者”的執念消散況，記錄著每週的“功德產出”和“使用者轉化率”。
Excel表格，這個詞，一開始本聽不懂。但老闆只教了一次，就記住了。那些格子，那些數字，那些公式，雖然用得還不太練，但知道，那是管理工，是記錄工，是必不可的工。會笨拙地在那些格子裡輸數字，會認真地核對每一個數據，會仔細地計算每一個指標。知道，這些數字，最終都會變報表，變KPI，變老闆對的考核依據。
那些曾經讓恐懼的數字，如今，卻了最關心的KPI。
KPI，使用者增長率，員工滿意度，利潤率，這些詞，現在每天都要念叨無數遍。那些數字，不再是冷冰冰的資料，而是工作的果，是努力的結果。看到使用者增長率上升，會高興；看到員工滿意度下降，會擔心；看到利潤率達標，會鬆一口氣。那些數字，已經和的人生，地綁在了一起。
蘇清婉的團隊，已經徹底燃起了創業激。
那種激，太明顯了，太強烈了。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不再像以前那樣被等待，而是充滿了活力，充滿了幹勁。們每天都在討論新劇本，爭論著哪個故事更好，哪個結局更人。們每天都在排練，一遍又一遍，直到滿意為止。們每天都在研究那些“使用者”，觀察他們的反應，琢磨他們的喜好。那種激，染了整個戲院，讓那裡不再是一個森恐怖的詛咒之地，而是一個充滿希和活力的創意工坊。
們不再是被重複悲劇的傀儡，而是一個充滿了創作慾和生命力的容團隊。們每天都在討論新劇本，研究如何讓那些“使用者”更快地開心，更快地釋懷。
那些新劇本，一個比一個好。有的講浪子回頭，有的講破鏡重圓，有的講父慈子孝，有的講鄰里和睦。每一個故事，都充滿了正能量，都讓人看了就想笑，就想哭，就想擁抱邊的人。那些“使用者”們，看了一場又一場，笑聲越來越多，哭聲越來越，執念越來越淡。們知道，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戲院裡，昔日那令人窒息的怨氣與哀嚎，正在被越來越多的、發自心的掌聲和歡笑所取代。
那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熱烈。那些“使用者”們，一開始只是呆呆地看著，沒有任何反應。但現在，他們會鼓掌，會好，會笑出聲來。那笑聲，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響亮。那些曾經被怨氣填滿的靈魂，正在被歡笑一點點地淨化，被快樂一點點地治癒。那變化，雖然緩慢，但確實在發生。
每週，被功超度的鬼魂數量，都在穩定地、令人驚喜地，增長。
第一個月，每週超度十個；第二個月，每週超度二十個；現在，每週已經能超度三十個以上。那些曾經積了數十年的“待理壞賬”，正在被一點點地“核銷”。那些被困了太久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終於可以去投胎，終於可以開始新的人生。每一次超度，都會產生功德，都會讓胡菲的報表上多一筆漂亮的數字。那些數字，是工作的果，是努力的結果，是價值的證明。
這天下午，正好，過便利店的玻璃門，在地上投下溫暖的斑。
那，暖洋洋的，灑在地板上，形一塊塊金的斑。那些斑，隨著時間推移，緩緩移，像是時間的腳步，無聲無息，卻又清晰可見。胡菲蹲在斑裡，認真地工作著。
胡菲正蹲在第三排貨架前，認真地核對著某款薯片的生產日期，裡唸唸有詞：“還有三個月……嗯，可以先放促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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