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爭結束,整個齊地很快的都進了熱火朝天的“大施工”階段。儘管時值冬月,天氣日漸冷冽,但工地上卻是另一番景象,號子聲、夯土聲、鋸木聲、石匠的叮噹聲織在一起。簡易的軌道上,人力推車滿載著土石料來回穿梭。本地百姓被大量僱傭,參與這些“以工代賑”質的專案。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新朝廷不僅給分田,還管現錢!只要肯出力,每天下工就能領到沉甸甸的錢幣,或者可以直接去政務廳的商站換取糧食、布匹、鹽鐵。這可比以前服徭役白乾活甚至倒錢強到天上去了!積極自然空前高漲。
然而,這席捲齊地的建設熱,在一個人眼裡,卻無異於一場可怕的“燒錢風暴”。
這個人就是兼財政部、文禮部多個部長要職的杜衡。
這一日,杜衡抱著厚厚幾摞報表和申請單,腳步沉重地走進國務院總理許柳忠的辦公室。他臉上慣常的溫文爾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焦慮和疲憊,眼圈發黑,顯然是連著好些天沒睡好覺了。
“許公!許公!您可得給想想辦法了!”杜衡一進門,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聲音都帶著點,“各地手要錢的文書都快把我財政部給淹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許柳忠正和季達商量著戰後卹、軍隊換整編等事宜,見杜衡這副模樣,也是嚇了一跳:“杜部長,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慢慢說?再慢國庫就要被搬空了!”杜衡將懷裡那堆文書“嘩啦”一下攤在許柳忠的大案几上,指著最上面一份,“您看,這是濟州申請修建州府通往各縣‘一級道’的預算,張口就是三十萬!還有這個,兗州要新建三所‘綜合學堂’、五所‘惠民醫館’,外加整修水利,要二十五萬貫!青州要建碼頭、倉庫……海州要築海堤、清河道……這還只是第一批!”
他越說越激,唾沫星子都快飛到許柳忠臉上了:“許公,您是知道的!咱們之前四年,在四州搞大基建,修鐵路、建工坊、辦學校、開醫院,本就耗費了金山銀海,全靠著工坊產出、海上貿易和商稅撐著,這些年財政一直是的,每年預算都打得細無比,好幾次差點赤字,都是靠著向‘季記’、政管企業借錢,這才勉強週轉過來!”
“現在倒好!”杜衡痛心疾首,“新區面積是老四州的三倍還多!人口也多!分田要錢吧?第一年的種子、農補要錢吧?救濟那些赤貧戶要錢吧?安排退伍兵要錢吧?這些安置開銷,就是個無底!眼下別說稅收,這些地方不往裡倒錢就不錯了!”
“現在這些新上任的兒們倒好,一個個勁頭足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把新區建設得跟郯城、平一樣!修路!蓋房!建學校醫院!想法是好的,可錢呢?錢從天上掉下來嗎?”杜衡雙手一攤,幾乎要哭出來,“這簡直是熱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照這麼下去,不出半年,咱們齊地財政就得徹底崩潰!到時候別說建設,連員俸祿、軍隊糧餉都發不出了!”
許柳忠聽著,眉頭也鎖了“川”字。他何嘗不知道杜衡的難?新區建設確實太燒錢了。他看向一直沉不語的季達:“主公,杜部長所言確是實。步子太大,確實有風險。是否……讓各地緩一緩,分清輕重緩急,一步步來?”
季達一直在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知道杜衡說得對,財政力是現實存在的。但他更清楚,新區建設如果不能快速跟上,不能儘快讓百姓看到、到、到新政帶來的實實在在好,那麼人心就很難真正歸附,統治基礎就可能不穩固。尤其是在三國可能再次聯手施的背景下,部穩定比金子還重要。
“緩?不能緩。”季達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決斷,“新區民心初附,正是需要猛火快攻、樹立信心的時候。這時候手腳,百姓會覺得我們和前朝沒兩樣,打雷不下雨。那些潛伏的舊勢力也會蠢蠢。”
他走到那堆申請文書前,隨手翻了翻:“各地員積極高,這是好事。說明他們想幹事,想把咱們的政策落到實。不能打擊他們的熱。現在如果將很多工程停了,也會讓那些正在幹活的百姓心理沒底,會搖民心的。”
杜衡苦笑:“主公,道理我懂,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季達眼中閃過一:“米,可以讓生啊!俗話說,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哦?主公有良策?”許柳忠和杜衡神一振。
“第一,改變撥款方式。”季達道,“以後地方基建專案,不再由中央財政全額無償撥款。改為‘專案借款’制度。各州、郡、縣,可以以其未來若干年的稅收預期、地方持有的公有資產,如田、礦山、碼頭管理權等,甚至其政務廳的信譽作為抵押,向財政部申請專項建設貸款。財政部設立一個‘開發評估科’來運作此事,評估專案可行,確定貸款額度和利息,監督資金使用。”
杜衡眼睛一亮:“這……是個辦法!相當於把力部分轉移給了地方,也讓他們更有本意識,避免胡上專案。而且有了利息,財政還能有點進項……雖然短期還是支出大於收。”
“第二,放開部分土地政策。”季達繼續道,“除了必須用於安置百姓的‘口分田’和‘永業田’,各地在完基本農田規劃後,可以將一些位置較好、非耕地的閒置地、荒地,或者規劃中的商業區、住宅區用地,經過民政部統一評估後,拿出來公開出售。購買者可以用於建商鋪、工坊、住宅。所得款項,大部分歸地方財政,用於償還借款或投本地建設,小部分上繳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