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鹿鳴喊口號時，旁邊兩個弟弟吃著糖，把橫幅舉得更高了，聲氣跟著季鹿鳴喊：“買糖吃！買糖吃！”
季達哈哈大笑，一把抱起鹿鳴：“好！我閨有想法！不過呢，這事兒比較複雜，等你再長大點，爹爹慢慢跟你講。現在嘛……”他轉頭對萬福道，“走，給三位小‘議員’買糖，賬記我頭上。”
鹿鳴這才滿意，從爹爹懷裡溜下來，帶著兩個弟弟，舉著橫幅，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府了——橫幅沒丟，說洗乾淨上面的字，下次還要用。
張麗華知道後，氣得直兒額頭：“你個死丫頭！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學什麼不好，學人家舉橫幅抗議？那是你爹！”
鹿鳴眨著大眼睛：“孃親，爹爹不是說，人人平等嗎？那我為什麼不能給爹爹提意見？再說了，爹爹也沒生氣啊”
張麗華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嘆氣：“隨你爹！都隨你爹！就慣著你們得了!”
如果說鹿鳴是“文諫”，那季達的長子季安禾，就是妥妥的“武鬥派”了。
安禾今年五歲多，比鹿鳴小半歲。這小子打從會走路起，就顯出對武力的濃厚興趣。追著二狗等護衛們，看人家練武、比劃。
而他最崇拜的人，就是府公認的第一高手，司徒翠花。
在五歲安禾有限的認知裡，翠花姨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沒有之一！他親眼見過翠花姨一掌劈斷碗口的木樁，一腳踢飛百十斤的石鎖，還能在房簷上飛來飛去——雖然翠花解釋說那輕功，但在安禾看來，就是飛！
於是，安禾了翠花的小跟屁蟲。翠花練功，他就在旁邊蹲馬步；翠花打拳，他就在後面瞎比劃；翠花嫌他礙事，他就抱著翠花的大不撒手，眼淚汪汪：“翠花姨，教我嘛！教我嘛！我要當大俠！”
翠花被他纏得沒辦法，又看這小子確實有點骨，又覺得這孩子眉眼和的阿達哥哥實在太像了。於是，季府的後花園就飛狗跳起來。五歲的安禾，在翠花的調教下，扎馬步能扎一炷香，一套基礎拳法打得有模有樣。尋常十歲的孩子，被他打的哇哇哭。
馮小憐對此很是頭疼。倒不是反對兒子習武，畢竟這世，有武藝傍不是壞事。可頭疼的是，安禾是長子，將來很可能要繼承大統的！一個皇帝，整天舞刀弄槍、爬牆上樹，像話嗎？
跟季達抱怨過幾次。季達卻笑呵呵的：“習武怎麼了？強健，磨鍊意志，好事啊！總比那些手無縛之力的紈絝強吧？”
“可他是你的嫡長子！”馮小憐急道。 “太活了不好。”
季達不以為然，“你看歷史上那些短命皇帝，好多都是被酒掏空了子。咱們安禾，從小打熬筋骨，將來才能為國事勞嘛。”
馮小憐說不過，只能嘆氣。轉頭看見兒子又在院子裡追著一條狗練“輕功”，追得飛狗跳，更是氣不打一來：“季安禾！你給我下來！那是你王叔叔送來的西域犬！”
安禾充耳不聞，一個翻從假山上跳下來，穩穩落地，還得意地衝孃親揚了揚下。
季達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一幕幕：大兒舉著書本追著弟弟們講“道理”，二兒纏著馮小憐要學琵琶，長子滿院子飛簷走壁，還有兩個小的在孃懷裡咿咿呀呀……
他角出淺淺的笑容。
這就是他想要的樣子。孩子們不必被“皇子公主”的份束縛，不必從小就學著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他們可以喜歡音樂，可以熱讀書，可以痴迷武，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哪怕那些想法在大人看來稚可笑。
他希他們長大後，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為自己想為的人。而不是被塞進“儲君”、“公主”的模子裡，扭曲了天。
“陛下，”南木不知何時出現在後，低聲道，“城管部門那邊又來罰單了，這個月第三張。”
季達回過神來，擺擺手，無所謂道：“從我的私賬裡出。告訴小憐，放開手腳幹，別怕罰款。藝嘛，就得有聲音。至於擾民……出個告示，向周邊街坊致歉，每戶補償五百元吧，算是噪音補。但要告訴那些排練的人們...晚上和早上堅決不能影響周圍街坊們休息！”
南木領命而去。
季達了個懶腰，季府的一角傳來約的樂聲，這次好像是一首新排練的曲子，琵琶為主，笛子為輔，鼓點輕快，還好聽。
他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一個國家的文明程度，可以從它對藝的包容度看出來。
罰款？罰就罰吧。只要這藝團真能搞出點名堂，讓齊國的百姓除了吃飽穿暖，還能有點神，這錢就罰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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