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補充道：“不止如此。我們順著‘李向北’這條線深挖，發現梁州至還有四名郡守、七名縣令、以及數十名州府屬，接著當前新地歸附，百業待興，利用了類似手法。有的化名經商，有的將資產掛在早已‘病故’的遠親名下，有的甚至利用寺廟、道觀的香火錢和功德箱洗錢。整個梁州場，幾乎形了一套完整的、匿財產的潛規則。”
季達聽得心頭火起，但更讓他震怒的還在後面。
“主公，關於命案。”張承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據黃河商會幾個核心打手的供述，以及我們從開封府、公安廳舊檔中翻出的‘意外’卷宗叉比對，過去不到半年時間裡，因調查或反抗黃河商會及李尚北等人，而‘被消失’或‘被意外’的人，確數已達六十七人！”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其中，有試圖向州府舉報黃河商會強買強賣的商戶一家五口，夜間‘失火’，全部葬火海，府定為‘用火不慎’。有發現縣裡工程工減料、拒絕在驗收文書上簽字的兩名工部小吏，三日後被發現‘醉酒溺亡’於汴河。有在參議院會議上公開質疑李尚北政策的五名議員，隨後兩人‘突發急病暴斃’，一人‘墜馬亡’，兩人‘辭歸鄉後杳無音信’……”
“最令人髮指的是，”張承拳頭握，“有一戶開封城外種田的老農，因黃河商會強佔其祖傳的幾畝水田，其父前往州府告狀，當夜，全家七口，包括三個不滿十歲的孩，全部‘被山賊室搶劫殺害’。案發後，王勇平親自帶人‘勘察’，結論是流竄山匪所為，據調查，王勇平所謂的‘迅速破案’，其實是用監獄裡幾個追求頂了罪。而那幾畝水田，不久後便出現在了‘李向北’的田產清單上。”
書房一片死寂，只有季達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一聲聲，沉重如擂鼓。
“好，好一個李尚北！好一個黃河商會！好一個王勇平！”季達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溫度，“商勾結，壟斷暴利也就罷了，竟敢如此草菅人命，視百姓如螻蟻，視國法如無！六十七條人命！其中還有孩！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他猛地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開封城依舊繁華卻暗藏淚的街景，膛劇烈起伏。良久，他才緩緩道：“《梁州日報》呢？這等滔天罪惡，難道就無人敢言？”
吳謹苦笑：“主公，《梁州日報》社社長，是李尚北的妻弟。總編、主筆，皆是黃河商會重金聘來的文人。半年來，《梁州日報》連篇累牘，皆是歌頌李尚北‘政績卓著’、黃河商會‘造福鄉梓’、開封城‘路不拾、夜不閉戶’的錦繡文章。偶爾有外地報紙轉載一些梁州的負面訊息，也會被他們斥為‘謠言’、‘惡意中傷’，甚至用關係，讓那些報紙在梁州境發行阻。”
“飾太平，控輿論，殺人滅口，貪贓枉法……”季達緩緩轉，眼中寒芒如實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這是在梁州建立了一個針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一個披著府外的黑惡勢力集團！”
他看向張承和吳謹：“證據，都固定好了嗎？人證、證、口供鏈，必須完整，讓他無可辯駁！”
“主公放心！”張承肅然道，“所有涉案人員均已單獨關押，分開審訊，口供相互印證。證賬冊，皆有專人看守，登記造冊。關鍵人證，如那名僥倖逃、被我們秘找到保護起來的佃農遠親，以及幾個良心未泯、暗中留下證據的黃河商會老賬房，都已妥善安置。鐵證如山！”
“好！”季達斬釘截鐵，“即刻起草奏報，將梁州案，連同所有證據副本，以八百里加急，報送沂州政務院、眾議院、檢察院！同時，通告全國各州郡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決絕：“另外，以政務院的名義，釋出《肅貪特別令》：即日起，在梁州全境，設立臨時特別巡查衙門，由張承你總領，斛律輔助。賦予巡查衙門臨機決斷之權，凡涉此案吏、商賈、幫兇，無論是誰，都可先抓後奏！證據確鑿者，可即審即決！我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梁州這顆毒瘤，連拔起，刮骨療毒！”
張承和吳謹神一振，齊聲應道：“遵命！”
季達的《肅貪特別令》和梁州驚天貪腐案的訊息，如同兩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在齊國上下激起了滔天巨浪。
方渠道，《齊國公報》、《眾議週刊》頭版頭條，詳細刊載了李尚北、莊賢等人的主要罪行和已查實的部分證據，措辭嚴厲，定為“最大貪腐窩案”。各地方報紙紛紛轉載，一時間，“梁州案”為街頭巷尾最熱的話題。
民間更是炸開了鍋。茶樓酒肆，田間地頭，人們頭接耳，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開封城的李州長，家裡藏著幾十萬！田產多得嚇人！”
“何止！他還聯合了公安廳長還有黃河商會那個莊胖子，害死了好幾十條人命！連小孩都不放過！”
“殺得好！這種狗，這種商，就該千刀萬剮！”
“陛下聖明啊！親自去查，一查一個準！”
“這些個當的，要我說啊，每個都應該派人死死的盯著查！”
也有那訊息靈通的，低聲音道：“我二舅在州府當差，聽說啊，這次抓了快兩百個！開封府的衙役都快不夠用了，從城外大營調兵去看牢房呢！”
“活該！一窩子蛀蟲！”
而在梁州本地，特別是開封城，氣氛則要複雜得多。百姓在最初的震驚和痛快之後，更多的是觀和忐忑。畢竟，李尚北等人盤踞多年，樹大深，誰知道會不會下一個比這個更狠？也有那曾經過迫害、或心中有冤的，則看到了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