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外部看來,從六月開始,齊國從上到下,從朝廷重臣到販夫走卒,似乎都沉浸在一種“建設”與“選擇”的與忙碌之中。員們忙著公務和選舉,商人們嗅著遷都和新政策帶來的商機,工人們加班加點完訂單,農夫們照料著夏糧,學子們準備著升學考試……帝國的心臟在江南有力地跳,將活力泵向四肢百骸。
然而,在這片喧囂繁榮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一雙雙冰冷而飢的眼睛,正從北方、西北、乃至海上,死死地盯著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耐心地等待著他們認為的最佳時機——一個他們認為齊國最為“分心”、“鬆懈”的時刻。
西魏,長安,宇文泰那間防衛森嚴程度堪比堡壘的書房,氣氛凝重得幾乎要凝結出水來。宇文泰本人,以及親信蘇綽、侄子宇文護,還有幾位絕對可靠的核心將領和謀士,圍著一張巨大的、標註著麻麻符號的齊國及周邊地圖。
經過長達數月、代價高昂的極端保運作和反覆爭吵、權衡、妥協,那個最終的、孤注一擲的“伐齊總方略”,終於在天啟十二年六月末,塵埃落定。
宇文泰蒼老但銳利如鷹的目掃過地圖上那廣袤的、被塗淡金的齊國疆域,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時機,就定在今年十二月下旬,臘月前後。”
他手指敲在黃河的位置:“屆時,黃河冰封,天塹變通途!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能夠大規模、快速地讓騎兵,尤其是突厥、契丹那些蠻子的騎兵,越過黃河天險!”
“部署如下,”他示意宇文護上前講解。
宇文護深吸一口氣,對著來自各國的軍事將領、部落首領,指向地圖北線:“北晉高皇帝,將會在鄴城方向,集結其最銳的步騎和所有能用的火炮,駕親征,由白馬津或臺一帶渡河(實際冰面過河),主攻方向是齊國原核心四州之地,尤其是沂州陪都!他們的任務是正面強攻,吸引齊國北線主力,尤其是斛律軍團的注意力,將其牢牢釘死在黃河沿線!”還有一點私下與鄴城達的共識,即充當契丹與突厥的監軍。
他的手指移向更北方的草原:“同時,北晉會在其控制的黃河以北該出走廊,‘放開’一條通道。突厥、契丹的主力騎兵,約四十萬騎,將由此通道,率先踏冰過河!他們的目標不是攻城掠地,而攜帶大量簡易的炸藥包(鐵殼炸彈)和弓箭,目標只有一個——以最快的速度,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向南猛灌!直撲齊國最富庶、防相對薄弱的山東腹地,也就是沂州、青州、兗州核心區域!他們要利用騎兵的機,穿分割,焚燒糧倉,破壞鐵路,襲擾後勤,製造無邊恐慌,甚至嘗試直接威脅齊國陪都!”用蠻族騎兵的人命和瘋狂,去攪、撕碎齊國的後方!
接著,他指向西線:“我西魏主力,約三十萬,將出潼關,兵分兩路。一路由本將軍親自率領,進梁州西部,擺出出漢中、威脅蜀地的姿態,牽制齊國西南的秦小虎兵團,並迫使齊國分兵或增兵開封、潁川一線。另一路,聯合吐谷渾、党項(借道我境)的騎兵,約二十萬騎,從隴右、河西方向,南下進擊蜀地!戰同樣,以騎兵快速突進為主,配合炸藥,不求佔地,只求破壞和牽制,讓齊國蜀地不得安寧,分散其兵力。”
然後,他指向東南和南方:“高句麗、倭國,務必出其所有能用的船隻和水師,提前佈局,在臘月進指定區域,即齊國東南沿海,黃海、東海,待收到訊號後進行襲擾,攻擊商船,炮擊港口(西魏以提供一百六十攻城銃給倭國、高句麗),製造登陸假象,務必牽制住齊國海軍高昂、鄒六郎的艦隊,使其不能全力支援北方或西南。南方的百越、山蠻等部,我們已派人聯絡許以重利,並提供大量炸藥,並承諾戰後允許其在嶺南、湘西等地搜刮三月,屆時他們會在嶺南、湘西等地起事,襲擾齊國南部軍區,使其首尾難顧。”
宇文護總結道:“總計,各方可員兵力,超過一百五十萬!其中,各類騎兵超過八十萬!真正的攻擊核心,就是這八十萬騎兵!他們將從北、西北兩個方向,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配合北晉、西魏步兵主力的正面火力(火炮),向齊國腹地猛進去!”
蘇綽補充道,聲音低沉:“此戰關鍵,在於‘以命換空間,以取勝’。我們西魏和北晉的高皇帝,在此次瓜分協議中,主放棄了大部分的土地和財利益,幾乎全數許諾給突厥、契丹、吐谷渾等部。所求的,就是讓他們甘願充當先鋒,用他們的人海騎兵,去消耗齊國堅固的防線火力、銳計程車卒,尤其是去承齊國那恐怖火的第一波打擊!只要他們的騎兵能衝進去,攪後方,我們的主力就有機會尋隙突破,直搗建康!”
宇文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是一種近乎絕的瘋狂與決絕:“諸位,此乃傾國之戰,亦是末日之戰。勝,則天下格局徹底改寫,齊國滅亡,我等尚有一線生機,甚至能分得齊國大量的財富和技。敗……”他頓了頓,聲音竟有些蕭索,“則萬事皆休。齊國攜此大勝之威,再無制約,也找到了北進的理由和藉口,屆時掃平寰宇指日可待。別說關隴、河北,便是漠北草原、東海島國,恐也難逃其兵鋒。若敗,老夫……或許就該考慮,是否要帶著陛下(西魏皇帝元寶炬),直接去建康請降了。因為......大齊再也不會給咱們機會了。”宇文泰心清楚,這就是賭徒押上自家命的最後一搏。但....能不能贏,除了看運氣外,還要考慮莊家讓不讓你翻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