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城，武英殿偏殿。
殿陳設莊重，空氣中瀰漫著沉水香的清冷氣息。
方琛肅立案一側，正將一份厚厚的名錄和禮單呈給吳宸軒。
“陛下，出訪波斯、南洋諸國使團名錄、禮單及章程，已擬妥，請鈞裁。”方琛聲音沉穩，“使團正使，由禮部右侍郎兼理藩院卿陳鴻漸出任。副使兩名，一為工部員外郎，攜蒸汽機模型、新式織機圖譜。一為鴻臚寺卿，專司禮儀規制。隨行護衛，由討虜軍銳士三百人組三軍儀仗隊，皆選高七尺五寸以上、通技擊者，著新式玄甲、佩鋼儀仗刀、持新造燧髮長銃。”
吳宸軒的目銳利地掃過名錄，在三軍儀仗隊幾個字上略作停留。
“儀仗隊演如何？”
“回陛下，已由京營調銳，練兩月有餘。”方琛展開一卷畫軸，上面是儀仗隊演練陣型的工筆彩繪，“參照古禮‘八佾’之意，又融軍陣殺伐之氣。行進間，隊形變換如林，甲冑鏗鏘。立定如山，氣勢如虹。尤其新式戰陣演練，刀如雪，寒芒刺目，極震懾之力。”
他指向畫中一個陣列，“此陣演練時，觀者無不慄。”
“嗯。”吳宸軒微微頷首，目移向那份《使團章程》。
當看到覲見異邦君主儀注一項時，他眼神陡然一凝：“下跪？”聲音帶著一冷峭。
“此乃舊例……”方琛剛開口。
“廢了！”吳宸軒斬釘截鐵，手指重重敲在章程上，“上國之民，不跪下國之君！華夏之人，只跪天地君親師！跪父母先祖，跪本國君主！異族之君，何德何能，我上國使臣之跪？”
他頓了頓，目銳利地掃過方琛，語氣斬釘截鐵：“不只對外如此。傳朕旨意，自即日起，除祭祀、大朝、勳等特定典儀場合外，華夏子民日常即使見到朕，一律廢跪拜之禮。行揖禮、拱手禮即可。”
方琛聞言，面驚愕：“陛下，這……這有違千年禮制……”
“千年禮制，也要因時損益！”吳宸軒打斷他，聲音沉凝有力，“朕要的不是隻會跪拜的順民，而是腰桿直、心有傲骨的華夏新民！見朕尚且不輕跪，見外邦蠻夷，更要昂首！”
他目如電，看向方琛，“使團章程即刻修改！凡使臣覲見異邦君主，只行‘拱手禮’！腰背需直，頭顱需昂！此乃章程鐵律，不容更易！違者，視同叛國！”
“臣……遵旨！”方琛心頭大震，深深低頭。
他立刻提筆，在章程上將“依例行跪拜禮”狠狠劃去，改為“正肅立，行華夏拱手之禮，儀態端方，不卑不”。
吳宸軒的目又落在禮單上：蘇杭頂級妝花緞、景德鎮秘瓷、蜀中雙面異錦……無一不是華夏華天寶的極致。
“禮，要重，要。”他沉聲道，“讓彼等蠻夷，見識何謂天朝上國之阜民！此非諂，乃煌煌天威之彰顯！”
數月後，波斯帝國都城，伊斯法罕。
恢弘的四十柱宮，金碧輝煌，鑲嵌著無數寶石和彩玻璃的穹頂折著炫目的芒。
巨大的波斯地毯鋪滿地面，空氣中混合著濃郁的香料氣息。
波斯皇帝阿斯二世端坐於高高的孔雀座之上，頭戴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黃金王冠，著綴滿珍珠的錦袍，神矜持而威嚴。
兩側是著華麗的王公貴族和各國使節，目都聚焦在宮殿中央那一群來自遙遠東方的使者上。
華夏使團正使陳鴻漸，著深緋雲雁補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氣度沉凝。
他後，副使、隨員及三百名華夏帝國三軍儀仗隊士兵，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肅然而立。
玄的新式山紋甲在宮燈的照耀下泛著冷冽的幽，頭盔下的目銳利如鷹，儀仗刀鞘與燧發銃管閃爍著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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