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拍腦門,完了,完了,師父,我前兩天剛從網上買了一盆工藝品,是一束用陶瓷燒製的牡丹花,甚是好看,本打算送給師母,現在看來是不是不太好?
(師父和師母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長輩對晚輩赤誠之心的溫暖與包容。師母更是連連擺手,眼中滿是慈。)
“哎呀,遠兒,”師母先開口,語氣輕快,“你這孩子,心思真是細膩。師父剛才講的道理,是讓你明白‘生機’的可貴,可不是讓你連人造的都不敢欣賞、連人的心意都否定了呀!”
師父也微笑著頷首:“遠兒,你這份孝心,本便是最鮮活、最寶貴的‘生氣’,師母收到,心中喜悅,這‘氣’便已流轉通暢,大吉大利。”
師父進一步耐心開解:
“莫要執著於名相,需明其理而靈活用之:
1. 區分‘功能’與‘心意’、‘藝’與‘替代’:那盆瓷牡丹,是 工藝品,是藝裝飾。它本就不是用來替代真花、提供‘生生機’的。它的價值在於 技藝之、造型之雅、以及承載的贈予之。將它作為一件 ‘案頭清供’、‘空間點綴’ ,欣賞其工藝,念其意,是完全無妨的,甚至能增添一份文化的雅趣。這與在需要生機活力的關鍵位置(如客廳主位、辦公桌醒目)大量擺放無生命的塑膠假花,意圖“冒充”自然,是兩回事。
2. 擺放有方,心念為上:你若將它贈予師母,師母置於書房一隅、博架之上,與書籍、香茗為伴,心中明瞭這是徒弟的一份敬之心,是人間誼的象徵,時常拂拭,不令積塵。那麼,這所承載的 溫暖、好的‘人氣’與‘心意場’ ,本也是一種積極的能量。這比機械地追求“真”而忽略了其中的意,要重要得多。
3. 生機在不在外:最重要的‘風水’與‘生機’,永遠在於 居住其中的人。一家人和睦關,笑語盈室,師徒間教學相長,心意相通——這 人倫之樂、向道之心,才是家中最旺的‘生氣’。一盆工藝牡丹,放在這樣的氛圍裡,只會被這旺盛的‘人氣’所轉化,為溫的點綴。”
師母也笑著安:
“遠兒,我特別喜歡牡丹,瓷制的牡丹永不凋謝,正好象徵誼長久。你送我這個,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會把它放在書房的窗臺,旁邊就擺一盆真正的綠蘿或者文竹。這樣,‘真’的生機與‘’的工藝相映趣,意與生機兩全其,不是更好嗎?你們師父講的道理,是教我們如何更好地營造環境,而不是變束縛我們的教條。你的心意,就是最好的‘氣’。”
師父總結道:“正是此理。修行是讓你更通達、更圓融,而非更拘謹、更畏懼。 知其‘真’之可貴,而不廢‘’之欣賞;明‘生’之大道,而善納‘’之溫暖。你明白了室需重‘生氣’的道理,日後自己家立業,多養些真花真草便是。至於這份禮,放心去送,師母歡喜收下,便是圓滿。”
李靜在旁也鬆口氣,笑道:“師兄你就是想太多!師母肯定更看重你心裡有,而不是那花是真是假。” 師父點頭笑道:“靜兒此言,直指人心。遠兒,你可明白了?”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
此刻,庭院裡正好,遠傳來清脆的鳥鳴。我心中的那點疑慮,也如一小片烏雲,被這充滿人味與智慧的話語,輕輕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