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眼中看到的是,沈知若這份捐輸背後的意義。
蘇家的東西......他眼神微黯。
蘇家之罪,他很震怒。百年清譽,毀於沈知若外公蘇荀堂之手。而蘇老夫人,也就是沈知若外祖母被流放前,將自己所有嫁妝,盡數提前暗自轉出。其用心良苦,令人唏噓。
沈知若和那位堅持追查真相、與家族決裂的舅舅蘇明宇,選擇將這些可能是蘇家最後‘產’的財,全部留給沈知若,分文不留。
沈知若與蘇明宇一樣,不需蘇家人所謂的補償。
皇上幾乎能想象出這對甥舅父的心思。他們用這樣的方式,與過去徹底切割,表明絕不接施捨或贖罪。
清高與決絕,讓他在驚訝之餘,不免生出幾分欣賞。
他們都是離家族、份敏之人,此舉無異於向朝廷、向他這個皇帝,獻上最直接的投名狀與切割書。
皇上沉良久。
閩洲戰事正需錢財,大齊更需要。沈知若此舉大義。蘇明宇份雖尷尬,但其才幹也有所耳聞。一個不依靠父親、獨自另立門戶,短短數年便富甲一方的商賈。可見其不僅靠的是努力,更是靠智慧。
二人此次獻銀一事,儘可利用。蘇家已倒,殘餘之人若能用安好,既彰顯皇恩浩,又得一助力。
數日後,聖旨下達定遠侯府。
另一份聖旨,則被送去蘇明宇千里之外的府邸。
給沈知若的旨意,褒獎其深明大義,毀家紓難,心繫社稷,特晉其為一品誥命夫人,賞賜金銀綢緞若干,並筆親書‘忠義傳家’匾額賜予定遠侯府。
這是極高榮寵,不僅肯定沈知若,更是給蕭家及太子一系增添輝。
給蘇明宇的旨意,更出人意料。
皇帝未提蘇家舊事,只言蘇明宇忠君國,急公好義,於國用匱乏之際慷慨捐輸,其心可嘉,其行可表,特敕封其為‘務府督辦皇商’,賜金牌,準其經營皇家部分採買事務,並著其妥善置蘇氏故宅。
‘第一皇商’的名頭雖是民間俗稱,但‘務府督辦皇商’加上賜金牌,已是商賈所能達到的最高榮寵。雖無,卻地位超然,利潤厚,更有明正大的份與皇家庇護。
將蘇家老宅還置,更是意味深長。皇家允許他置祖產,是一種默許。皇家未視其為罪餘,他於社稷有功,是皇家認可的全新蘇家家主。
此舉甚是漂亮。既全了沈知若和蘇明宇的不要補償之志,又實打實地給予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沈知若更高的地位與家族榮譽,蘇明宇合乎法理的份、立之基與未來的保障,是他們這場勝仗中最好的戰利品。
而皇上將蘇明宇納皇商之列,令其置於可控監督之下,可謂一舉數得。
定遠侯府,沈知若接旨謝恩,面平靜。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
舅舅有好出路。
雖然他當年離開蘇家,可那裡是他的,亦是他與母親全部回憶之地。即使他再恨蘇家人,也無法捨棄與母親的家。
而,為夫君和家族贏得實實在在的益與名聲。有朝一日世人提起,不是沈從安的兒,也不是流著一半蘇家脈之人。只是沈知若,一個於大齊危難關頭,而出、讓皇上刮目相看的定遠侯夫人。
蕭榮軒握著的手,目中滿是疼惜與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