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戰事虛假,探馬失蹤。回京之後,趙鈺焱定會藉此封我們的口,也為報復謝家不肯相助,煽他在朝中剩餘勢力,彈劾我們虛耗國帑、畏敵貽誤,甚至......安一個勾結蠻夷的罪名。
欺君之罪,足以讓謝家萬劫不復。
帳陷死一般的沉默。‘謀反’二字重如千鈞,在每個人心頭。
謝家世代忠良,軍功起家,忠君國幾乎刻在骨裡。要他們轉舉起叛旗,對抗朝廷,對抗那個他們誓要效忠的皇帝和太子......這不僅僅是生死抉擇,更是對畢生信念的徹底顛覆與背叛。
可是,另一條路呢?回京領罪?
趙鈺焱既然敢來攤牌,必然已有後手。
那些“失蹤”的探馬、虛假的軍,足以編織一張致命的羅網。
歷代君王對武將多有猜忌,尤其謝家還有個與逆賊牽扯不清的兒。
皇上會信謝芷是出於被迫嗎?會信謝家對來閩洲一事毫不知嗎?
那時,謝家只怕百口莫辯。等待謝家的,恐怕真的是抄家滅族、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謝斌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紛飛,卻覺不到疼痛,只有滿腔的憋屈與憤怒:“憑什麼?
我們謝家忠心耿耿,戍守邊關,流流汗,到頭來卻要被這等詐小人陷害,還要被那不孝不義的孽障拖累!這世道......這世道!”
謝安按住弟弟的肩膀,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父親,趙鈺焱敢如此行事,必是有所倚仗。
他曾是太子,暗樁不知凡幾,京城恐怕也有呼應。我們若拒他……
他會不會立刻煽蠻夷真正進攻,將‘貽誤戰機’坐實?
或者,在軍中散佈謠言,搖軍心?甚至……對我們父子直接下手?”
謝榮沉默。
長子所慮,正是他心頭最大憂。趙鈺焱昨夜能悄無聲息潛中軍大帳,這份能耐和膽量,說明太多問題。
他們看似手握三萬兵,實則危機四伏。
謀反,是萬劫不復的深淵,將揹負千古罵名。回京領罪,看似忠義,卻極可能是有去無回的死路,還要連累全族。功與否皆是雨腥風。
這兩條路,都是通往懸崖的獨木橋,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良久,他緩緩開口:“讓為父再想想。”
帳只餘重的呼吸聲和遠約傳來的練聲。
過帳簾隙,卻照不亮他們心頭的霾。
這個無解的選擇,如同惡毒的魔咒,箍住謝家的命運。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在煎熬中緩慢流逝,他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
趙鈺焱不會給他們機會猶豫太久。
距離謝榮大營約十里外的秘山谷中,看似荒僻,實則易守難攻,且有數條秘小徑通往不同方向。幾頂與山石相近的帳篷巧妙地搭建在巖壁影下,若非走近極難察覺。這裡是趙鈺焱與謝芷暫時藏之,也是趙鈺焱在閩洲暗樁之一。
自然,謝榮一舉一盡在他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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