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父子在天牢中聽完宣判,面如死灰。
唯有謝榮仰天長嘆一聲,老淚縱橫,不知是悔恨背叛朝廷,還是悔恨未能早些識破太子的佈局,又或是痛惜兒謝芷的瘋狂,最終將家族拖深淵。
趙鈺禮眼皮垂落著,好像一切線皆與他無關。
甚至‘三日後斬’五個字,都沒有激起任何想象中的漣漪。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只有奇怪的如釋重負,像一塊在嚨裡卡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咚’一聲掉進胃裡,沉甸甸的,但不再堵著。
他突然想起時弄丟的那隻風箏。找了整整一個下午,看著空的雙手,心裡也是這麼一片荒蕪的平靜。
原來,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找不找得到,都不重要了。
有人在哭泣。他辨認出是謝家父子。
他不想,為何要哭?趙鈺焱找上他們,他們並非沒有退路。既然選擇這條路,就該想到最糟的結局。
天牢裡的冷過滲,冰冷讓他到一種奇異的安心。這才是世間該有的溫度,他早就知道,也深深會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塵土、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飯菜香。但他沒有刻意去,就像不會刻意記住每一次眨眼。
定遠侯府門前。沈清穿著一素淨得近乎寒酸的布,臉蒼白,眼窩深陷,形容憔悴。
跪在蕭榮軒面前,額頭地,聲音沙啞而絕:“侯爺……罪婦自知無相求,更無資格稱您一聲姐夫。
但……趙鈺禮明日就要……
罪婦別無他求,只想最後送他一餐飯,親手做的……
求侯爺開恩,幫罪婦遞進去,讓他……讓他走得不那麼淒冷……”
說到最後,已泣不聲,肩膀劇烈抖。
蕭榮軒居高臨下看著,眉頭微蹙。
雖說沈清與趙鈺禮早已不是夫妻,但二人一直在皇陵相伴。趙鈺禮參與謀反一事,沈清未必不知。其按罪當誅,能活下來,已是新帝格外開恩。
他沉默片刻,目銳利地審視沈清。這個人對趙鈺禮真意切。且他與趙鈺禮相識一場,這個忙,不幫確實說不過去。
他對旁的顧白遞了個眼。
顧白會意,上前接過沈清抱在懷中的竹製食盒。
食盒很簡單,只有兩層,上層是兩樣樸素小菜和米飯,下層是一小壺清水。
天牢不許送酒,顧白深知這一點。仔細檢查了食盒本,又用銀針試了飯菜與水,甚至掰開飯糰、攪菜蔬檢視,確認沒有任何夾帶與毒。
他回道:“侯爺,檢查過了,乾淨。”
蕭榮軒這才看向依舊跪伏於地的沈清,聲音平靜無波:“食盒可以送進去。但你必須明白,這是最後一次。之後,你當好自為之。”
沈清猛的抬頭,眼中發出激的芒,連連磕頭:“多謝侯爺!
罪婦明白!不敢再有任何痴心妄想!”
。排安去白顧意示,手揮了揮軒榮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