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向魏如風,此番離得近了,魏如風的眉眼、姿、甚至袂微的姿態,都看得格外真切——眉目清絕,風骨凌然,不染半分塵俗,當真是位謫仙般的人。
心中暗暗點頭,面上依舊是帝王的沉穩,只淡淡抬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免禮。”
宣帝抬手示意,語氣平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朕還記得卿上次琴音清絕,技驚四座。今日興致正好,卿可再奏一曲。”
“草民遵旨”
待眾人坐定,宣帝抬手示意魏如風琴。魏如風垂首應是,眸掠過宣帝邊的呂尚恩時,不痕跡地打量幾眼。
指尖輕落琴絃,清越婉轉的琴音緩緩流淌,時而如清泉石上流,時而如清風拂柳梢,正是那日四皇子婚宴上的琴曲,琴音空靈曼妙,繞樑不絕,滿座皆靜,唯有琴音在花園中迴盪。
穎妃側耳傾聽,臉上滿是陶醉,時不時抬眼看向宣帝,見宣帝神平和,心中更是歡喜,悄悄推了推旁的七皇子,示意他也用心聆聽。
可七皇子坐了不過片刻,便坐立難安,眼神飄忽,全然沒把琴音放在心上,反而盯著魏冉看,心裡琢磨著一會兒要怎麼求父皇,讓謫仙般的魏如風做自己的老師。
母妃說了,若是能拜魏如風為師,習得一手好琴,能討父皇歡心。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鄭大人連忙笑著奉承:“陛下,這魏樂師的琴技,堪稱一絕,能得陛下親臨聆聽,實乃臣府之幸。”
宣帝淡淡頷首,並未接話,目落在七皇子上,道:“小七,你且說說,方才這琴曲,妙在何?”
七皇子被驟然點名,子猛地一僵,忙從魏如風上收回目,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句完整話來。
“兒臣、兒臣……”他額頭沁出薄汗,眼去瞧旁的穎妃,見自家母妃臉都白了,更是慌,“琴曲好聽,像、像天上的曲子……”
滿座一時寂靜,連風都似停了。
宣帝面淡淡,看不出喜怒,只目沉沉落在他上:“朕問你妙在何,不是問你好不好聽。心不在焉,坐立難安,方才你眼裡,看得是琴,還是人?”
七皇子嚇得一,頭埋得更低,一句話也不敢回。
穎妃連忙起,斂衽行禮,笑容勉強:“陛下,小七年紀尚小,不懂琴藝,只是一時頑皮……”
宣帝未看,只緩緩收回目,轉而落在階下垂手而立的魏如風上,神稍緩,語氣也淡了幾分:“魏卿琴藝,空靈俗,意境高遠,非尋常樂工可比。”
他頓了頓,目不經意間掃過一側靜立的鄭府中人,明瞭鄭府中人在討好他這位帝王。於是淡淡落下:“往後宮中若是雅集,你便常來吧。”
魏如風垂首,聲音清和:“草民遵旨。”
呂尚恩眉頭不可察地蹙起,尋思鄭府中的人怎麼會與魏冉有牽扯?
陛下不知魏如風底細,輕易允魏冉宮,無疑在引狼室。
魏冉想進宮的目地又是什麼呢?
聽完曲,喝完茶,宣帝起帶著穎妃與七皇子離開鄭府,出了大門,在鄭府中人的相送下正登上馬車。
聽見街道那頭傳來清脆的馬蹄聲與子歡快的笑聲。
眾人目不由得被吸引過去,只見迎面緩緩跑來了三匹馬,祁衡與承諾在前,百靈跟在兩人之後,一手拽著馬韁繩,一手扛著一隻子,子上著一隻草把,草把上滿了紅豔豔的糖葫蘆。
三個人騎著馬到了宣威將軍府門前,程諾先下了馬,回頭要去接百靈扛著的滿糖葫蘆的草把子。
百靈卻是先一步扛著草把子從馬上躍起,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