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妃小產了。
訊息傳到皇宮之時，宣帝正坐在坤寧宮的暖榻上，與曹皇后、二皇子圍在一張紫檀木長案旁，看北域送來的第二份國書。
殿焚著淡淡的龍涎香，暖意融融，窗外的寒風都被隔絕在厚重的錦簾之外，一派母慈子孝、父子同心的靜謐景象。
自北域送來第一封國書，懇請二皇子返回北域承擔皇夫之責，被宣帝斷然拒絕後，時隔半月，他們又遣使臣快馬加鞭送來第二封。
這封國書較之上一封，言辭懇切至極，字裡行間滿是帝對二皇子的惦念，盼他攜子歸鄉。甚至主提出願向大靖歲歲來朝、永修盟好，字字句句都著勢在必得的懇切，卻也藏著不容小覷的施之意。
“小二啊，這國書上的字是帝親自寫的吧，不錯，筆鋒起勢如刀，落墨如戟，撇捺之間帶著北域長風的凜冽。
不同尋常子筆墨的婉轉，反倒骨力開張，氣度沉雄，一眼去，竟有金戈鐵馬、坐鎮萬里的磅礴之氣。
說實話，北域帝是位奇子，若不是北域新登基的帝，朕倒想親自會一會。”
“父皇放心，兒臣已經與帝和離，與帝沒有了關係，不再貪皇夫之位，以後便和禎兒留在父皇邊盡孝”
宣帝暗中嘆了一口氣，雙手攏袖中，面上雖靜，袖下的指節卻已微微收。
他的兒子與孫子當然是留在邊最好，老大不在，老二便是長子，禎兒是長孫。
自己是真的了封二皇子為太子，將皇位傳給他的心思。
可是，普濟臨圓寂之前與他說，二皇子的歸宿是北域，勸他以大局為重，不要過多幹涉二皇子的姻緣。
話裡的意思便是二皇子終會回到北域去。
要他這個做君父的不要阻攔。
宣帝淡淡“嗯”了一聲，目從國書上移開。
“似乎是真心的。”他抬眼，看向二皇子，語氣沉緩，“盼你回去做的皇夫”
二皇子臉微微一紅，待要說些什麼，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大監李和的傳話聲打破了殿的寧靜：“啟稟陛下、皇后娘娘，五皇子府傳來急報——五皇子妃了胎氣，太醫全力施救，小皇孫……終究沒保住啊！”
一語落地，滿殿寂靜。
宣帝原本舒展的眉頭猛地收，臉上的平和瞬間褪去，沉肅之漫上眉眼，周的氣驟然低了幾分。
曹皇后手中捧著的茶盞“哐當”一聲磕在案上，熱茶濺出些許，沾溼了袖口也渾然不覺，驚得站起，聲音都帶著不敢置信：“你說什麼？五皇子妃怎麼會突然小產？前幾日本宮派人帶著醫去探，還脈象平穩，胎象很穩固！”
二皇子也斂了方才溫和的神，起立於一旁。
暖爐裡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更襯得殿氣氛凝重。
宣帝緩緩出雙手，聲音冷冽，帶著帝王的威嚴與震怒：“傳朕旨意，令周安協同太醫院院正去五皇子府徹查，務必查清五皇子妃小產的緣由，若是有人暗中加害，朕絕不輕饒！”
李和連忙應聲，出門去傳旨。
殿原本因北域國書而起的商議，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打斷，原本的暖意散盡，只剩下滿室的肅殺與寒涼。
龍涎香依舊嫋嫋盤旋，卻暖不宣帝那顆失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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