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角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語氣輕得像是拂過樹梢的風:“此人跟在魏冉邊多年,知道的可不是一般的多,尤其是魏冉的秘辛……”
木辭心領神會,右手劍刃穩穩抵著無殃的脖頸,冰涼的劍鋒瞬間劃破一層薄皮,滲出。
他探左手如鐵爪,直扣無殃琵琶骨,一旦扣實,便落任人宰割的絕境,無殃在劫難逃。
無殃瞳孔驟,間湧上一鐵鏽般的腥甜。
他清楚,在這兩人面前,哪怕他武功再高,也絕無逃走的可能。為魏冉一手養大的死士,從被撿起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忠誠才是唯一的底。主人的秘,比他的命更重。
電火石間,無殃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他驟然放棄抵抗,全氣機暴漲,非但沒有躲閃,反而主躍起,軀如離弦之箭狠狠撞向木辭的劍!
“找死!”木辭眉峰一凜,握劍的手下意識收。
冰冷的劍鋒穿皮的悶響刺耳響起,鮮如泉湧般噴灑,染紅了木辭的袖口,也濺上了無心的袍。
軀重重砸落在地面上,脖頸扭曲一個詭異的角度,無殃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嘆息,間只能發出渾濁的氣音,“主…人……保……重……”
鮮溢位角,目漸漸渙散,著至死不渝的忠烈,沒有半分悔意,直至眼中最後一亮徹底熄滅。
他用最慘烈的方式,將自己滅了口,守住了魏冉的秘。
木辭抖了抖手中劍,劍尖震落幾滴滾燙珠,墜落在地面上綻開細碎花痕。
他結劇烈滾,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與惋惜:“哎呦……可惜……真是可惜了…好容易抓到的……”
方才那瞬間太猝不及防,他全神貫注於擒拿琵琶骨,預判的是掙扎、是屈服,甚至是刑時的慘,唯獨沒料到這人會選擇以命相搏,主撞向劍鋒。
這等烈的死,不是敗,是徹頭徹尾的決絕。
他轉過面對無心,手抓了抓後腦勺,尷尬著解釋:“我…失手了……真沒料到他竟會這般決絕,直接……直接了斷了自己。我毫無提防,才讓這等不該出的紕發生了。”
無心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垂眸看著地上的,指尖輕輕挲著袖口,語氣淡得聽不出緒:“倒是個忠心耿耿的死士,可惜了,斷了咱們一條查魏冉的捷徑。”
“那,接下來,咱們要怎麼做?把拉回去還給魏冉嗎?”
無心抬眼掃過四周荒僻的林間,正是藏住痕跡的絕佳之地,“尋個蔽挖個坑埋了,一時回不去,魏冉不會想到這個人已經死了。”
此人是魏冉的心腹近侍,平日裡寸步不離,突然失蹤,魏冉必定起疑。
太瞭解魏冉的子,多疑、狠絕,且掌控極強,自己最得力、最知辛的心腹憑空消失,必然會心神不寧,而這,恰恰是他們等待的時機。
木辭將妥善埋好,又用枯枝落葉徹底掩蓋住土痕,反覆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後,拍掉手上的泥土走到無心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都理好了,接下來我們該如何?”
無心緩緩抬眼,向京城的方向,原本淡漠的眼底,重新泛起一抹銳利如刃的笑意,“不急,我們原路返回,裝作從未在此出現過。接下來,只需靜觀其變,等著魏冉自己猜疑……”
無心的話頭突然止住,臉肅然,周氣息驟然繃,目如利刃般鎖定了林間十餘丈斜後方的影,那一幾不可聞的屏息、角刮過枯枝的聲響,再細微也沒能逃過的知。
無心足尖猛地點地,形如驚鴻破空,周袍獵獵作響,施展獨門輕功激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殘影,直奔那暗藏之人的方位。
木辭怔了一瞬,瞬間明白過來有人窺,臉亦是一沉,不敢有半分遲疑,縱隨其後,手腕翻轉,長劍已然半出鞘,寒,全程盯無心追擊的方向,生怕落下分毫。
兩人一前一後追出兩丈多遠,只見那株合抱的古樹幹之後,一道黑影驟然閃,本不與他們正面鋒,腳尖輕點枝頭,藉著林木掩護朝著山上林疾掠而去。
那人輕功極為卓絕,形輕盈如燕,起落間悄無聲息,步伐又快又穩,短短幾個瞬息,便與他們拉開了不小的距離,顯然是早有準備,對這片林間地形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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