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王建國和安保團隊從診所出來，坐回車裡的靚坤靠在後座上，點了支菸，看著窗外狹窄巷道里偶爾經過的行人。佬黎那張混雜著苦、釋然和些許恐懼的臉，還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算是……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代。”他低聲自語，吐出煙霧，然後跟司機說了一聲，“開車，去你們大嫂公司。”
車子緩緩駛離黑診所所在的偏僻街區，匯傍晚漸的車流。靚坤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很多人都說佬黎不是個好人，貪婪、短視、做事不顧後果。但在靚坤看來，混江湖的，哪個不是在社會底層掙扎過、被生活到牆角的人？哪個不是還有點、還想拼出個人樣、還想做個人上人？
這些人就像電腦程式裡的病毒程式碼，衝出來了，就是人；衝不出來，要不就死，要不就在監獄，還有的變街邊隨可見的失意中年。
佬黎至衝出來過，風過十多年。現在還能活著離開，已經是太多踏上這條不歸路的人，最好的歸宿了。
想到這裡，靚坤對著坐在副駕的王建國說道：“建國，把大哥大拿過來，我打幾個電話。”
王建國乾脆利落地遞過電話。靚坤接過，撥出了幾個號碼。
“大D，在哪兒呢？出來喝酒……對，十三妹那兒。”
“太子，晚上有空沒？聚聚……佬黎的事定了，聊聊。”
“賓哥，上你倆兄弟他們，今晚十三妹的場子，我包個場，今晚玩個盡興。”
他又撥了秋堤的號碼，語氣和了些：“親的，今天晚上我組了個局，一起去酒吧放鬆一下，都是洪興的一些老兄弟，你都認識。你在公司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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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旺角霓虹初上。十三妹名下的“夜人”夜總會今晚格外熱鬧，卻也著不同尋常的肅穆。門口多了兩排穿著黑西裝、耳朵塞著耳機的安保人員，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停車場裡，清一的黑轎車整齊停放，車牌號碼連片區的小弟都能認出來——全是洪興各大堂口的座駕。
十三妹親自站在門口迎接，一酒紅旗袍，頭髮高高盤起，妝容緻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明幹練。看到靚坤和秋堤從車上下來，快步迎上。
“坤哥，嫂子，都安排好了。”十三妹低聲音，“整個二樓大廳都清出來了，安保加了三倍人手，前後門、消防通道都有人盯著。”
靚坤點點頭：“費心了，十三妹。”
“應該的，多謝坤哥照顧生意。”十三妹笑了笑，但笑容裡有些繃，“今天來的都是社團的兄弟們，安全工作肯定是要做到位的。”
“十三妹，你就多慮了。”靚坤挑眉，“只要他們還有一點理智，現在沒人敢擼洪興的虎鬚。”
“現在這世道，難說。”十三妹引著他往裡走，“大圈幫的人越來越囂張，號碼幫那邊也蠢蠢。雖然沒人敢明著來，但防著點總沒錯。”
夜總會部，音樂震耳聾，燈迷離閃爍。但與往常不同的是，今晚場子裡玩樂的幾乎全是洪興的小弟和他們的伴。生面孔極，即便有，也被安保人員禮貌而堅決地“請”到了其他區域。
二樓最大的VIP包間裡，長條沙發上已經坐滿了人。大D、太子、基哥、韓賓、耀文、火明……洪興十幾個堂口的話事人，來了大半。茶几上擺滿了啤酒、洋酒和果盤，煙霧繚繞中，一張張悉的面孔在昏暗燈下顯得影影綽綽。
靚坤推門進來時，喧譁聲稍微靜了一瞬。
“阿坤……”
“坤哥……”
眾人紛紛招呼。
靚坤擺擺手，在太子旁邊了個位置坐下，接過基哥遞來的一杯威士忌。“都到了？那就開始吧。”
話題自然從佬黎開始。
“真沒想到……”大D灌了口啤酒，搖搖頭，“黎胖子居然還能活著離開香港。阿坤，這次你真是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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