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慕容燼如同一塊被忘的抹布,在侯府最骯髒的角落被隨意。
清洗馬廄的惡臭尚未散盡,他又被指派去疏通堵塞的下水道。泥漿裹,穢氣沖天,每一次俯掏挖都幾乎令人窒息。但他沉默著,忍著,將所有屈辱和的抗議死死在心底。
在這令人作嘔的勞作中,他的大腦卻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靜地映照著一切。他記下了每條水道的大致走向,甚至憑藉,在腦中勾勒著侯府地下部分可能存在的、不為人知的通道。力量在緩慢恢復,得益於他刻意多吃下的每一口糲食和爭分奪秒的休息,更得益於那融骨裡的、對和氣息的妙控制——這是前世戎馬生涯和帝王心中錘鍊出的本能,而非什麼玄異氣流。
夜幕再次降臨。雜役房的酸臭氣味幾乎已他皮的一部分。他側耳傾聽,遠書房方向的燈火似乎比往日熄滅得更晚。
時機,正在迫近。
子時梆子聲帶著寒氣敲響。雜役房,慕容燼倏然睜眼,眸中不見疲憊,只有一片沉靜的銳。他如同一道影子出狗,對路線的悉讓他避開了所有巡查,無聲無息地再次抵達書房院牆下。
院,兩名守衛倚著門廊,鼾聲輕微。慕容燼屏息,抓住巡邏隊腳步聲遠去的間隙,足尖在溼的苔蘚上借力,形輕盈得不像一個剛乾完重活的人,悄然翻過牆頭,落地無聲,那片悉的湘妃竹影。
支摘窗的隙是他前次留下的破綻。指尖微,一細的鐵探,準撥開窗栓。翻,合窗,作流暢無聲。
書房,墨香與檀木氣味混合。他沒有毫猶豫,徑直走向那個梨花木書架,指尖過底部那道幾乎不可見的磨損痕。用力按下。
“咔噠。”輕微的機括聲在死寂中驚心魄。書架開,暗格與冰冷的鐵皮箱重現。
時間迫!他取出備好的兩細鐵籤,全神貫注於那把結構複雜的機關鎖。前世為帝王,雖不必親自手,但天下奇巧機關、道暗格,他見識過太多。這鎖雖巧,其原理卻未窠臼。
細微的金屬刮聲在極致寂靜中被放大。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鎖芯的複雜結構裡,額角滲出細汗珠。外面的風聲、蟲鳴,彷彿都已消失。
“……侯爺忽然想起明日要呈給太子的那份節略,關於漕糧折銀的數目似乎有誤,讓我即刻取去核對,免得誤了大事……”
錢師爺那帶著一睡意卻異常清晰的聲音,伴隨著猝然響起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如同冰錐狠狠刺慕容燼的耳!
他的心猛地一沉!此刻若原路返回,翻窗的靜絕無可能瞞過近在咫尺的錢師爺!電火石間,他目如電掃過室——書桌下空間狹小,多寶格後無遮無攔……最終,定格在角落那個半人高、落滿灰塵的青花瓷瓶!
沒有時間猶豫!他當機立斷,不再試圖開鎖,而是以最快速度將書架恢復原狀,指尖飛快拂過地面。隨即,他形一矮,如同被絕境的狸貓,悄無聲息地竄至瓷瓶之後,憑藉對的準控制,將本就瘦削的極限蜷,附在冰冷的牆壁與瓶形的狹窄影裡,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吱呀——”書房門被推開。
錢師爺提著一盞線昏黃的氣死風燈走了進來。燈搖曳,拉長了他搖曳的影子。他裡低聲嘟囔著對深夜勞碌的不滿,徑直走向書桌,開始翻找。
慕容燼藏在瓶後,提升到極致。他能聽到紙張翻的窸窣聲,能聞到燈油燃燒的微弱氣味,更能到自己心臟在腔沉重而緩慢的搏。冰冷的汗珠順著脊柱下。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對峙中緩慢爬行。
錢師爺似乎在書桌找到了需要的東西,轉走。
慕容燼心中剛微松半分。
錢師爺的腳步卻猛地停住!
燈驟然轉向書架方向!
“嗯?”錢師爺發出一聲疑的輕哼,舉燈彎腰,仔細察看地面,“這浮塵……印記似乎有些不對?”他疑心極重,目銳利地掃過書架底部。
昏黃的燈在地面上移,錢師爺的眉頭越皺越。他出手,眼看就要再次向那個秘的機關!
千鈞一髮!
藏瓶後的慕容燼瞳孔驟!絕不能讓他發現暗格被過!必須引開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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