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時三刻。
西華門外第三個巷口，陳記綢緞莊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一道。
陳記綢緞莊是娘娘早年佈下的暗樁，掌櫃陳伯是沈家舊部。
慕容燼側閃，後是沈逸之、司徒睿——懷裡抱著昏睡的司徒鄢，墨九斷後。
門是個堆滿布匹的小倉庫，油燈如豆。燈影裡站著兩個人。
月兒。阿青。
“沈大人！”阿青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卻在看見司徒睿懷中那瘦小的孩子時，聲音卡住了。
月兒的目直接落在孩子上。沒說話，快步走到司徒睿面前，手：“給我。”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司徒睿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遞過去。月兒接過，就著油燈蹲下，把孩子平放在旁邊一匹鋪開的素綢緞上。
先探鼻息，再翻眼皮看瞳孔，最後三指搭上孩子細得驚人的腕脈。
脈象極弱，如遊懸於指下。
“關脈沉細絕，尺脈尤弱。”月兒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此乃久傷津，氣兩虧之象。肝脈弦細而數，驚悸未平；脾脈虛浮，運化失司。”
抬頭看向司徒睿：“孩子了至三日，水米未進。津枯竭，再晚半日，神仙難救。”
司徒睿一，扶住旁邊木架才沒倒下。
“能治嗎？”他聲音發。
“能。”月兒從腰間藥囊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藥丸，“這是‘生脈散’化裁的丸，益氣生津，先固本元。”
用溫水化開藥丸，一點點喂進孩子裡：“但後續需循序漸進——先飲米湯，再食糜粥，七日之不可沾葷腥。肝氣鬱結需疏解，否則即便救回命，也恐落下驚悸之症。”
抬頭看向司徒睿：“我把孩子抱到後面老闆娘那兒，先喂些溫水，煮點米湯。”
月兒抱起孩子轉離去。
“證據呢？路上沒出岔子吧？”沈逸之急問。
“已轉給陳遠道大人。”阿青低聲音，“陳大人說，三司會審的奏請被閣連駁三次，太子又被移出宗人府……他懷疑朝中有變，已將證據謄抄多份，分藏於幾位清流史家中。”
“陳大人現在何？”
“應該在都察院值房。這幾日他幾乎沒回府，日夜守在衙門，像是……”阿青頓了頓，“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等變天。
慕容燼心頭一沉。便在這時——
“哐——哐——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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