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隊觀測點。
趙鐵被那突如其來的能量波震得一個踉蹌，若非副隊長眼疾手快拉住，幾乎要滾下山坡。他們距離霧牆邊緣尚有數百米，但方才那一瞬間，所有儀瘋狂報警，灰白的霧牆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膨脹，中心區域甚至向上隆起，形一個模糊而龐大的渦旋廓，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伴隨著那低沉嗡鳴的遠去，緩緩平息下來。
“老天……那是什麼東西？”副隊長臉煞白，聲音發乾。
趙鐵的心臟也在狂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立刻撲到觀測裝置前。紅外熱像螢幕上，原本聚集在高地方向的大量小型熱源訊號，在那巨大嗡鳴響起後迅速變得稀疏、離散，最終幾乎消失。而高地方向本，之前還能捕捉到零星的人類熱源訊號（儘管被霧氣嚴重干擾衰減），此刻卻變得一片模糊，彷彿被強烈的能量背景噪聲徹底淹沒。
“高地的訊號……幾乎消失了。”技兵的聲音帶著驚惶。
“不是消失，是被更強的能量場掩蓋了。”趙鐵咬著牙，努力分析，“剛才的衝擊……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某種更龐大的存在經過或‘醒來’時自然的能量外洩。”他想起石鋒報告中提到的“能量淤積點”和土壤結晶，心中升起一寒意。難道這霧，這片區域，是一個更大“能量”的延或……領域？
“隊長，我們還繼續呼南巡隊嗎？”一名隊員問道，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趙鐵沉默了幾秒。繼續呼，可能暴自己，也可能毫無意義。但停止呼，就等於放棄了最後一主聯絡的希。
“改變策略。啟用最低功率的定向間歇脈衝訊號，只發送‘堅持’、‘等待’的簡碼，每隔半小時傳送一次。同時，切監控霧牆變化和高地方向任何異常訊號，包括可見、聲音、任何形式的能量波。”他做出決定，“向新城報告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我們的觀測、推測和調整後的聯絡方案。請求進一步指示。”
資訊過中繼站艱難地傳回新城。這一次，訊號質量也到了明顯干擾，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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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指揮室。
當山貓將鐵砧隊關於“霧牆異變”、“龐大能量廓”、“高地訊號被掩蓋”的報告翻譯出來時，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蘇婉清猛地用手捂住了，晃了晃。葉瑾扶住了，自己的臉也蒼白得嚇人。陳巖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山貓握著耳機的手，指節得發白。
葉琳娜站在那裡，如同一尊石雕。只有微微收的瞳孔和抿的，洩了心的驚濤駭浪。龐大的能量存在……連鐵砧隊都能觀測到的廓……南巡隊的訊號被“淹沒”……
“淹沒”，而不是“消失”。這是趙鐵刻意選擇的措辭，保留了一渺茫的希。
“回覆趙鐵：同意其聯絡方案。持續監測，記錄一切細節，優先確保自蔽與安全。新城正在評估形勢，制定後續方案。”葉琳娜的聲音出奇地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裡出來的，“同時，詢問他們，以目前觀測，霧牆是否有明顯擴散或向他們觀測點移的跡象。”
命令發出。葉琳娜轉過，面向地圖，目落在南巡隊固守的那個小小的高地標記上，又緩緩移向代表那龐大能量廓的、用紅虛線模糊圈出的區域。兩者幾乎重疊。
“葉博士，”沒回頭，“如果……如果那種規模的‘能量’有意識或某種行邏輯，它的‘注視’或‘經過’，對於其影響範圍的普通人，可能造什麼後果？”
葉瑾鬆開扶著蘇婉清的手，走到分析臺前，調出之前的能量圖譜和剛收到的雜資料，飛快地計算著，聲音帶著抑的抖：“高強度、質未知的能量場近距離衝擊……據舊時代有限的對高能輻和強磁場暴的研究，以及我們對畸變的觀察……直接致死、嚴重損傷、神經系統永久破壞、基因層面的不可逆突變……都有可能。存活率……在沒有防護的況下，極低。”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但石隊長他們不是完全沒有防護，他們高地，有岩石掩，而且那種能量衝擊似乎並非直接針對的攻擊，更像是一種……‘場’的變。或許……或許有一定的衰減和緩衝。”
的話與其說是分析，不如說是一種帶著科學外的期。也不願意相信那個結果。
蘇婉清已經緩過氣來，走到葉琳娜邊，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葉琳娜，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但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最好的可能。醫療部會準備好接收一切狀況傷員的預案，從輻病到神經損傷。但是……我們需要他們回來，才能救治。”
葉琳娜看向，看到了眼中強忍的淚和不容搖的堅定。這個弱的醫生，此刻比任何人都顯得剛強。因為是最後的希，所以必須相信希存在。
“你說得對。”葉琳娜握住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後鬆開，目掃過眾人，“陳巖，通知技部和老鋼廠，我需要他們以最快速度，評估用那臺剛剛發現、尚未修復的舊時代柴油發電機，組裝一套大功率電磁干擾或聲波驅散裝置的可能，哪怕只是理論上的嚇阻作用。目標不是攻擊，是嘗試擾那種‘能量霧’的穩定或部生的知，為可能的救援或撤離創造視窗。”
“葉博士，你和王猛繼續深挖資料，重點分析那種‘嗡鳴’訊號的頻率特徵、能量波傳播模式，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或‘弱點’。哪怕只是微小的發現，也可能為關鍵。”
“山貓，保持與鐵砧隊的聯絡暢通，他們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同時，啟備用通訊預案，嘗試過其他中繼站或改變頻率，看是否能穿干擾，哪怕一瞬間聯絡上高地。”
任務被分配下去。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心，卻又燃起一不甘的鬥志。不能就這樣放棄。哪怕希再渺茫。
王猛在葉瑾的指導下，再次嘗試深度知。這一次，他不再僅僅“聆聽”雜音，而是試圖捕捉那龐大能量過後留下的“餘韻”或“軌跡”。過程極為痛苦，那種高層次能量殘留的資訊，如同燒紅的烙鐵，每次都讓他頭痛裂，但他咬著牙堅持。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一片無比深邃、緩慢旋轉的幽暗，其中散佈著星星點點的、冰冷而有序的“”，而在某個“點”的附近，有一些極其微弱、忽明忽暗、彷彿風中之燭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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