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錢家過嫁妝的隊伍就來到了嚴家。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嫁妝,幾乎恨不得把錢小姐從嫁過來到去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包了。
嫁妝單子是用紅紙書寫的,放在廳堂之中,所有親友皆可觀看。
嚴恕雖然沒去看,但是也從各種親友和僕婦們的竊竊私語當中認識到了他的新娘十分有錢,據說奩田就有一百五十畝。
嘉興府的婚俗是男方準備一間臥房,而臥房裡所有的傢俱、被褥、日常用品之類的全部是方準備。
所以現在錢家的家僕就把錢肖月的陪嫁傢俱抬進了新房,然後一通佈置,整個房間就充滿了喜慶的味道。
只是,那張做工極其的千工拔步床讓嚴恕看著都快產生集事恐懼症了。他覺得今天晚上在這張床上可能睡不著。
等新房佈置完畢,已經申時了。嚴恕上高頭大馬,後面跟著大紅花轎,開始了婚禮的重頭戲——親迎。他暗自嘆,還好學過騎馬,否則難不新郎步行?
嚴願和嚴思作為儐相,和嚴恕一起前往。
約半個時辰,嚴恕就到了錢家,然後他下馬開始求門。
錢家的丫鬟和小子還有一些親戚都堵在門口,怎麼都不肯開門。
突然,裡面一個聽上去像是小男孩的聲音說:“姐夫是新科貢生,肯定才高八斗。對對子吧,對出來了就開門。”
為難新郎時間到。
嚴恕對於對對子還是有竹的,再說,邊上還有嚴思。兩個人加在一起,總不至於對不出來。
對方的上聯很快念出來了:“銀鉤鐵畫,難題石鼓三千字”。
嚴恕都不需要人幫忙,只略一思索,就朗聲對道:“桂馥蘭馨,待啟璇閨第一春”。
眾人轟然好。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青年的聲音說道:“貫之兄果然大才,但要娶走我家明珠,一個對子可不夠。我再出一聯:玉階前,鳥鵲送喜,燈綵搖紅,此等良辰,可能七步詩?”
嚴恕有些促狹地一笑,說:“畫堂外,逆風解意,海棠著錦,那般妙句,且待一心抱月。”
“咳。”嚴思撞他一下,低聲說:“別太輕浮。”
門外迎親隊伍裡的人,除了嚴思,基本都不知道錢肖月的閨名,故而都沒什麼反應,只覺得這下聯對得不錯。
而門裡錢家的親戚自然大多數是知道況的。風流瀟灑些的人就覺得新郎有趣,才思敏捷。而嚴肅古板些的人則覺得嚴恕這樣在大門口就語帶雙關,不太合適。
嚴恕說完臉一紅,他也覺得自己飄了。現代結婚的攔門遊戲裡各種黃段子層出不窮,但這畢竟是古代,又是書香門第,可能對方接度沒那麼高。
不過,大喜的日子,也沒人計較那麼多。一個有些中年意味的聲音響起來說:“嚴賢侄的確有捷才,最後一聯,你且聽好:祖籍臨安,遙想武肅鐵骨賦,今朝探驪珠,且溫三分宋韻唐風,再答雅問。”
這個對聯已經講到錢氏家族的祖上榮了,肯定要對得非常得。
嚴恕還在為剛才的對子微微自責,一時沒了文思。倒是邊上的嚴思略想了下,在嚴恕耳邊低語兩句。
嚴恕便對道:“緣定浙右,且文僖華章詞,此際為攀蟾桂,已備數卷周籍漢典,來對春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