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眾人又是一陣稱讚,氣氛火熱。
很快大門開了,從門出來幾個下人點燃竹,並撒“滿天星”,意思是滿地撒銅錢如同滿天星一般。
嚴恕在錢家親戚的引導下走進正堂,向錢老太太行一跪三叩首之禮。
然後錢小姐就在喜娘和丫鬟的攙扶下從房走出來了。
錢老太太上前握住孫纖瘦的手,說:“吾兒謹記:今爾于歸,當循《則》之訓,敬奉舅姑,勤理中饋。爾乃我錢氏之,言行皆系門楣清譽。日後佐讀持家,須君子之德。閨閣之中,慎言敏行,即是我家風化所在。”
說到此,略頓了一頓,語氣更為溫和:“若逢順逆,當知祖母在,永為汝點燈留扉。”
錢肖月盈盈下拜:“兒雖不敏,敢不只奉?”的聲音略帶抖,顯然是已經落淚。
等錢肖月被扶起來以後,嚴恕與錢肖月一起,在墊上跪好,給錢老太太磕了一個頭。
起以後,嚴恕對錢老太太說:“恕謹奉家嚴慈之命,承蒙貴府不棄,許以千金。今日立此堂前,敢告尊親:必當克紹家聲,以禮相待。閨中珠玉,既歸寒門,定為中饋主、琴瑟正音。”說罷再一揖。
起的時候,他低聲對老太太說:“祖母,我會好好待月姐兒的。”
錢老太太點頭,眼中約有淚,說:“好孩子。”
於是,錢小姐於堂前上花轎,嚴恕一行人吹吹打打就離開了錢家。
花轎到嚴家的時候已經過了酉時,天黑了下來。
嚴家大門開啟,依舊是放鞭炮,撒“滿天星”。喜轎抬到大門口,轎杆撤去,摘去轎頂,只剩下長方形的轎,由轎伕抬進府門,府門門檻前放置一個火盆,轎子就被抬過了這個火盆,象徵著今後的日子“紅紅火火”。
錢肖月下花轎以後,被送親太太攙扶著慢慢走到正廳外間的天地桌前,男左右,和嚴恕一起叩拜天地之後,便被扶進新房的東間去了。嚴恕則去外院給賓客敬酒去了。
此時嚴家已經十分熱鬧,賓客盈門,雖然嚴侗一再簡,仍然擺了十幾桌。
嚴恕本不勝酒力,雖然有嚴思和嚴願等人陪著,還是被灌了十幾杯酒,他覺馬上就要醉了。
好在賓客也知道,這大喜的日子,需要讓新郎能房,所以沒太為難嚴恕,大約半個時辰以後,就放嚴恕回新房去了。
一進房門,嚴恕便看見新娘正坐在床邊,頭上仍然蓋著紅蓋頭。
全福太太送來一竿稱,讓嚴恕挑起蓋頭。
嚴恕拿著稱竿,只覺得略有些手抖,可能酒喝多了,巍巍地把蓋頭挑了起來。
錢肖月化了比較濃的妝,看上去有點不太像嚴恕當日見到的那個清冷的姑娘。不過,那一雙秋水般的明眸,倒是與嚴恕心裡的一模一樣。
後面喝合巹酒,吃龍鬚麵什麼的程式,嚴恕都在一片暈暈乎乎中進行。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去,拔步床的簾子放下來,他才徹底驚醒,婚禮的儀式完了。
丫鬟進來給錢肖月洗去脂,卸下釵環,再給兩人去大紅的禮服。
嚴恕覺整個人都輕鬆下來,他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新娘,卸去嚴妝以後的錢肖月又恢復了他記憶中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