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已經過了之前那個混混所謂的半月之期。嚴恕問小雁：“有沒有人來擾過你。”
小雁搖搖頭，說：“我最近都沒出過門，本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來找過我。我們本來約見面的法子是用石子在大門口右邊的牆上畫一個符號。”說著，小雁從地上撿了一塊尖尖的小石子，畫給嚴恕看。
這是一個類似於太的形狀，圓圈外有十二條放的線條。
“每條線代表一個時辰，哪條線上有個點，就是在哪個時辰見面。”小雁說。
“那日子呢？”嚴恕問。
“寫在圓圈中間。”小雁說。
嚴恕出門一看，果然在自家大門的右下角的牆邊有一個符號，據剛才小雁的說法，約定的時間應該是三天前的酉時。
也就是說，已經過了三日了。小雁沒出去見他們，而他們也並未有進一步的行。也許……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吧？只是，不知道那個小孩最終的命運如何了。
三日後，國子監正式開始學。
嚴恕站在國子監的朱漆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晨熹微，但已有數十名與他一樣的新監生在此等候。
“新監生排隊領冠！”
一個著青袍的監丞站在廊下高喊，聲音刻板得不帶一波瀾。嚴恕隨著隊伍挪，到他時，一名雜役遞來一套監生服——深藍圓領袍，一頂四方平定巾，還有一塊出腰牌。
“仔細收好，丟失不補。”監丞眼皮都不抬，“穿戴整齊後往北行，至大殿前集合。”
嚴恕剛接過，後傳來一聲輕嘆：“這料子，怕是比我家佃戶穿的還糙些。”
他回頭，見一個麵皮白淨、形微胖的同窗正拎著袍子細看，眉宇間滿是不屑。
“這位兄臺是？”嚴恕拱手問。
“嘉興府海鹽縣，沈宗周，草字文禮。”對方回禮，語氣稍緩，“聽兄臺口音，也是嘉興人？”
“正是，嘉興府嘉善縣嚴恕，字貫之。”
沈宗周眼睛一亮：“嘉善嚴家？令尊可是……白水先生？”
嚴恕點頭。沈宗周頓時熱絡起來：“失敬失敬！家父諱沈宏，與嚴世伯在鄉飲宴上有過數面之緣。想不到能在此相遇。”
沈宗周是捐的監生，花了一千兩銀子。他抖了抖上的袍子：“這裳也就穿這一回，回頭還得換自己的。嚴兄是副榜？可惜了，聽說今年浙省競爭激烈，副榜也非易事。”
嚴恕苦笑：“慚愧，學問未。”
“哪裡的話。”沈宗周低聲音，“進了這裡，正榜副榜不都一樣？都是監生。日後出路，還得看……”
“肅靜！”監丞的呵斥打斷了他。
兩人連忙閉口，隨著隊伍往北行去。
大殿前，香爐裡青煙嫋嫋。三百餘名新監生按地域分班站立，雀無聲。殿孔子牌位莊嚴肅穆，兩側是四配、十二哲。
贊禮高唱：“行釋菜禮——”
監生們隨著指令四拜。嚴恕俯時，瞥見前排幾位年長監生，看服飾應是舉人監生，作格外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