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卷子安安靜靜、盡職盡責地守在吳妄腳邊，吳妄著它乎乎的脖子，隨手擺弄著桌子上幾件臨時移過來的擺件——都是大掃除要灰，暫時擺在這兒的。
翻著翻著，他的手指忽然頓住，拿起了最靠近桌沿的一個相框。
照片上正是他的所想所念。
他靜靜地看著，腦子裡全是有關過去的回憶，連外面的靜都聽不到了，直到卷子把腦袋輕輕進他的臂彎裡，他才猛地回過神。
“怎麼了？”吳妄抬起手臂，讓卷子能把腦袋搭在他上。
卷子用鼻子小心翼翼地頂了頂他手裡的相框，眼神急切，小聲地嗚咽著。
吳妄一開始沒明白它是什麼意思，低頭看到相框玻璃上印著一個溼乎乎的鼻子印，又看了看照片裡年的兩個孩子和那隻神氣的西施犬，才反應過來：“你見過阿喜？”
“汪嗚——”卷子回應道。
被趕去門口的四金柱子也把腦袋探了進來，跟著卷子一起：“汪嗚~汪嗚汪嗚~~”聲拖得老長，是又委屈又可憐。
吳妄哪得了這個，只好招招手讓它進來。
大狗子立馬屁顛屁顛地跑進來，仗著那麼一丁點的高優勢，直接把自己龐大的腦袋重重在了卷子的腦袋上，昂著頭得意得不行。
卷子被得不舒服，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但實際上最力的還是吳妄的膝蓋，他默默承著兩隻大狗的重量，艱難地問它們：“你們都見過阿喜嗎？”
不知道是發了哪個關鍵詞，兩隻狗一併了起來。
吳妄自然聽不懂狗語，但看著它們認真回應的樣子，心中不免泛起漣漪，笑著了兩隻大狗的腦袋，而這個問題真正的答案，他直到很久以後才得知——
原來，喜歸早早就預到自己即將走到生命的終點，在吳妄去往長白山送行時，特意回到了吳家狗場，並在那裡親自為吳妄挑選了未來的護衛犬。
其中卷子，就是用從一窩小狗裡叼出來選中的，一如二十多年前，卷子的祖輩寬吻，將還是崽的含在裡，送到吳妄面前一樣。
時兜兜轉轉，它們便是阿喜留給吳妄最後的禮。
但那都是後話了，這會兒兩隻大狗的聲已經功引起了蟈蟈等人的注意。
蟈蟈走過來，每個狗頭都拍了一下，板著臉教育道：“你們兩個有多重自己心裡沒點數嗎？還往二上，趕起來，一邊玩去！”
吳妄想說沒事，但兩隻大狗已經乖乖從吳妄的膝蓋上挪了下來。
那聽話的模樣把蟈蟈嚇了一跳，心道這倆貨平日裡天老大地老二的，誰的面子也不給，怎麼今天這麼聽話，才說一遍就照做了？
他疑地搖搖頭，轉接著去幹活，自然就沒看到背後有兩雙滴溜溜的狗眼睛盯著他。
吳妄察覺到了，不輕不重地拍了它們兩下：“不許搞事。”
四金柱子立馬嗚嗚咽咽地趴下，像是了天大的委屈，卷子反倒昂首坐得筆直，一臉“我什麼都沒幹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正直樣。
吳妄失笑，沒再管它們，了張紙打算把相框乾淨，也是這時他才留意到，原本素淨的照片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圈白的薔薇乾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