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明未明,東方天際線只泛著一抹死灰般的魚肚白,寒霧瀰漫在襄城上空,凝著化不開的沉鬱。北門城牆之上,幾點火把在凜冽寒風中搖曳,昏黃芒微弱如豆,勉強驅散些許黑暗。守城士卒裹上單薄的甲冑,凍得發紫的呵出縷縷白氣,剛飄起便被冷風撕碎,消散在死寂的空氣裡。整座城池都沉睡著,卻又著一令人心悸的不安,似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突然,一陣細微的震從北方地平線傳來,起初輕如蚊蚋,隨即便由遠及近、由弱變強,最終化作奔雷般的馬蹄聲,轟隆隆震徹天地。大地在腳下劇烈抖,城牆上的磚簌簌掉著塵土,一個打盹的隊率猛地驚醒,踉蹌著抓住旁城垛,探頭向北方曠野——只見漆黑的原野盡頭,一道鋼鐵洪流正席捲而來,清一的黑甲黑馬,馬蹄翻飛間捲起漫天塵土,如烏雲境般疾馳,氣勢駭人。洪流前方,一員大將騎乘白馬,手持銀槍,一亮銀甲冑在黎明前的暗夜裡反出森然寒,姿拔如松,格外扎眼。
“敵襲!敵襲!”淒厲的嘶吼劃破襄城的寧靜,城牆上瞬間作一團。士卒們慌地抓起長矛、張開弓弩,雙手卻止不住抖,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恐懼,方才的睏意早已被驚散無蹤。
那支鐵騎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緩緩停下,五千黑甲騎士令行止,陣列整齊如刀切,雀無聲。唯有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鼻息間噴出白霧,夾雜著騎士們冰冷沉穩的呼吸,一無形的殺氣撲面而來,厚重得讓城頭守軍幾乎不過氣,連大氣都不敢。
為首的白馬銀將緩緩催馬上前,正是常山趙雲。他抬眸去,目如利劍般直刺城樓,聲音雖不高,卻帶著穿人心的力量,清晰傳每一位守軍耳中:“我乃常山趙子龍,奉蕭丞相之命,前來襄。”
城樓上,蔡瑁的心腹校尉強著懼意,高聲喊道:“蔡將軍有令,全城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趙將軍,請回吧!”
趙雲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底寒乍現,並未再多爭辯。他猛地一提丹田之氣,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怒吼,聲如晴天霹靂,響徹雲霄:“曹大軍已破宛城!蕭公宅心仁厚,不忍劉荊州子嗣蒙難,特命某星夜馳援,護送公子江夏避禍!爾等還要執迷不悟,為虎作倀嗎?”
“曹”二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守軍心上。他們臉上瞬間盡褪,瞳孔驟,滿是驚恐——曹之名,在荊襄之地早已是屠城與死亡的代名詞,想起傳聞中曹軍的狠厲,眾人皆不寒而慄。城牆上的秩序瞬間崩潰,恐慌如瘟疫般蔓延開來。
“曹打過來了!快跑啊!”
“什麼蔡將軍,老子不幹了,保命要!”
士卒們丟棄兵,四散奔逃,哭喊聲、怒罵聲織在一起,一鍋粥。
就是此刻!趙雲眼中寒芒一閃,沒有毫猶豫,猛地一夾馬腹,下白馬如離弦之箭般驟然出。後十幾名銳黑風騎親衛隨其後,衝鋒間竟穩穩從馬背上取下特製飛爪與繩索,作利落乾脆。
戰馬疾馳至城牆之下,趙雲雙猛地一蹬馬鐙,軀如大鵬展翅般沖天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驚人弧線,竟比城牆高出數尺。手中龍膽亮銀槍順勢狠狠刺城頭青石,藉著反衝之力,他翻穩穩落在城牆之上,銀甲映著微弱火,氣勢凜然。與此同時,十幾道黑影藉著飛爪之力,如猿猴般靈活攀上城頭,作一氣呵,沒有半分拖沓。
城牆上的守軍尚未反應過來,一場一邊倒的清掃已然開始。趙雲拔出長槍,隨手一揮,槍出如龍,寒過,三名士卒嚨瞬間被穿,連慘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泊中;黑風騎親衛更是如虎羊群,手中環首刀劈砍間帶起一片片霧,慘聲此起彼伏。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北門城樓已徹底易主,守軍死傷大半,剩餘之人皆跪地投降。
趙雲沒有片刻停留,低喝一聲“走”,率先衝下城樓,朝著城中被重兵把守的劉琦府邸疾馳而去。此刻的劉琦府,早已不復往日安寧,了一座華麗的囚籠,府外甲士林立,戒備森嚴。
臥房之,劉琦面如死灰,呆坐在榻上,雙目空無神。窗外傳來蔡瑁心腹士卒來回巡邏的沉重腳步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他清楚自己的境:父親劉表病危,舅舅蔡瑁與繼母聯手篡權,他這個長子了眼中釘、中刺,天亮之後,或許一杯毒酒、一尺白綾,便是他的最終結局。絕如水般將他淹沒,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此時,“砰”的一聲巨響傳來,旁的窗戶連同窗框被暴力撞碎,木屑紛飛中,一道白影如天神下凡,沐浴著晨落在他面前。那人手持銀槍,槍尖還滴著鮮,眼神銳利而堅定,正是趙雲。
劉琦徹底呆住了,怔怔著眼前之人,竟忘了恐懼。趙雲看著這失魂落魄的青年,聲音沉穩有力:“公子驚了,雲奉主公之命,前來救你。”
劉琦抖著,積許久的委屈與絕瞬間發,眼中湧上滾燙淚水,乾涸的心底終於燃起一希。趙雲一把拉起他,沉聲道:“西門防守最薄弱,我們殺出去!”
話音剛落,府外喊殺聲四起,蔡瑁計程車卒已察覺異,紛紛圍攏過來。趙雲護著劉琦,手持銀槍開路,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生生從重圍中撕開一道路,銀槍所過之,無人能擋。
當二人影消失在西門之外時,襄城的警鐘才遲遲敲響,倉皇混的鐘聲迴盪在城池上空,宣告著蔡瑁的篡權圖謀徹底破產,也預示著荊州的天,已然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