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之戰的塵埃尚未完全落定，北方的風，便已帶上了冬日特有的凜冽與蕭瑟。
南皮城。
這座曾經繁華一時、如今卻是袁紹殘餘勢力在河北最後的屏障，像一塊被棄在曠野中的頑石，在呼嘯的北風中瑟瑟發抖。
城牆上，遍佈著刀砍斧鑿的累累傷痕，那是戰火留下的猙獰印記。
曹扶著斑駁的城垛，形消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朝著城外，遙遙去。
視線的盡頭，是蕭瀾的大營。
連綿十里，旌旗整肅，壁壘森嚴。沒有震天地的戰鼓聲，沒有喧囂刺耳的罵聲。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沉默，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地籠罩著這座孤城，比千軍萬馬的衝擊，更讓人從骨子裡生出寒意。
“咳……咳咳……”
一陣刺骨的寒風捲過，帶著枯敗的草屑，直往領口裡鑽。曹猛烈地咳嗽起來，劇烈地佝僂下去，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覺，自己生命中最後的那點餘溫，也正隨著這風，被一點點走，散這蒼茫的天地之間。
“主公。”
一個虎熊般的影快步走來，打斷了這令人心碎的寂靜。
許褚將一件厚實的、帶著溫的熊皮大氅，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曹的上，遮住了他單薄得如同紙片般的軀。
許褚的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甘，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殺氣的虎目，此刻卻紅通通的。
“主公，城中尚有三萬將士，皆願與主公死戰到底！末將願為先鋒，率虎衛軍為您殺出一條路，咱們……咱們回兗州！”
曹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的目依舊著城外那片紋不的大營，眼神空而深邃。
“仲康。”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兩塊糙的石頭在。
“你看蕭瀾的營盤。”
“他圍而不攻。”
“他在等。”
許褚順著他的目去，眼中滿是困。
“等什麼？等咱們投降嗎？末將這就去殺幾個巡邏的，讓他知道咱們南皮城不好惹！”
曹慘然一笑。
那笑容裡，有英雄末路的悲涼，也有一棋逢對手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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