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霧靄濛濛。
奈何橋橫忘川河上,橋下黃的河水波濤翻滾,偶有孤魂野鬼手嘶嚎,隨即又被浪濤吞沒。
橋古樸,青石板鋪就的橋面佈滿歲月蝕刻的痕跡,欄杆上雕刻著無人能解的符文,在灰暗中發。
霧靄中,約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伴隨著低沉的泣。一黑一白兩個影逐漸清晰,他們手持招魂杏幡,腰間繫著攝魂金鈴,後跟著一串新死的魂魄。
“早啊!孟婆。”黑無常聲音啞,如同砂紙打磨石頭。
橋頭,一位著灰的老嫗正手執扇,慢悠悠地扇著面前一口大鍋。
鍋中湯水沸騰,散發出奇異的味道。
抬起頭,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眼神清明的臉。
“早!二位無常兄弟辛苦了。”孟婆停下手中的作,向他們後的隊伍,“這個時辰的新鬼有點多啊——”
白無常嘆了口氣,他高瘦的形在霧中若若現:“如今的間不知怎麼了,該死的總死不了,不該死的稀裡糊塗卻死掉了。有罪的好不容易死逑了,可沒罪的也莫明其妙跟著瞎起鬨湊熱鬧。搞得我們兩兄弟時常要加班,這份苦差事真不是一般仙人、凡人、鬼人幹得了的!”
孟婆輕笑著搖頭,手中的扇又緩緩搖:“一般的鬼卒都幹不了這兩界往返奔波的苦差事,更何況那些不知珍惜的凡眼胎呢?六道迴裡的人道,可是六道里最為寶貴的一道!他們這些新鬼,不知要投幾回胎才能重返人道呢。”
新鬼隊伍中,一個著考究錦緞、大腹便便的中年太監——趙高,環顧四周,眉頭鎖。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慣有的威:“這位老人家,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孟婆頭也不抬,冷冰冰地吐出三個字:“奈何橋!”
“奈何橋?”站在後面的水門都尉江充一聽這三個字,雙一,癱倒在奈何橋的欄杆上,“這、這怎麼可能……”
趙高一頭霧水:“奈何橋是什麼橋?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一個工程?是哪個衙門規劃、哪個員設計?哪個匠作機構承建的呢?”
孟婆哂笑:“連奈何橋都不知道,看來你這個是白當了。”
“這位老人家!”趙高有些慍怒地埋怨道,“你怎麼能這樣跟朝廷來的上卿說話呢?甭管它什麼橋,若沒有本大人的親筆批示,都屬於違章建築!信不信我發個六百里加急,就派軍隊給你拆了!”
孟婆聞言哈哈大笑,笑聲在霧靄中迴盪:“老婆子活了這麼久,還沒聽說過敢拆奈何橋的!你是第一個。看來你這樣的人在間壞事都做盡了,才跑到界之地來拆奈何橋。”
黑無常轉過來,一腳踢在趙高的大長上,踢得他幾乎站立不住:“到了這步田地還如此囂張!看來早該鎖拿你了。”
趙高勉強站直了子,面對黑無常怒目而視:“你們膽敢綁架朝廷高,就不怕掉腦袋嗎?”
白無常冷笑:“我們兩兄弟專拿人家的腦袋,卻從沒見過有誰敢拿我們的腦袋!你有什麼話到閻王面前說去。我們兩兄弟只管招魂攝魄。”
孟婆舀起一碗湯,遞給趙高道:“說了這麼多,口一定了。喝吧——”
趙高下意識地接過碗,喝了兩口,隨即皺眉:“這是什麼湯?一點味道都沒有!本大人只喝老鴨人參蟲草湯,喝不了你這個。”
“你想得真!又是蟲草又是老鴨又是人參的。”孟婆搖了搖頭,“看來你這狗搜刮了不的民脂民膏!一全是罪孽!這不是什麼味可口的羹湯,這是忘魂湯!你喝了這湯,再投胎的時候,就不記得你的前世了。”
就在此時,水門都尉江充突然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向橋的另一端跑去:“我不喝忘魂湯!我不喝!”
孟婆眼神一凜:“就你這禍國殃民、製造巫蠱慘案、唯恐天下不的罪魁禍首,喝一桶忘魂湯都不夠!”
黑白無常形一閃,已追至江充後,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將他押回孟婆面前。孟婆丟了手中的扇,直接提起湯桶,喝令江充:“張!”將桶裡所剩的忘魂湯劈頭蓋臉、一腦兒全都灌進江充的肚子裡。
江充嗆得連連咳嗽,眼神逐漸迷茫,最後變得空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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