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盯這個翠兒。”楊火指尖點在那名字上，聲音冷冽，“平日接何人，當值規律，有無異常舉，尤其是……是否有機會，哪怕只是間接的，接到陛下的養湯。”
“是！”
專業的盯梢悄然展開。翠兒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相貌清秀，在尚食局負責一些茶水果點的準備工作，按理確實很難直接接到專供皇帝的湯膳。行事看起來也頗為謹慎，每日當值、回住，兩點一線，與旁人往不多。
然而，盯梢的第三日，侍衛便發現了異常。翠兒在黃昏時分，藉口去府庫領一批新到的瓷，卻繞路去了靠近西苑的一廢棄宮苑附近。
那裡荒草叢生，人跡罕至。侍衛遠遠跟著，見在一棵老槐樹下駐足片刻，似乎從樹中取出了什麼小件，迅速塞袖中，而後若無其事地離開。
“可看清是何？”楊火聞報，眼神銳利。
“距離太遠，未能看清，似是一小卷帛紙或信箋。”
“下次再去，務必人贓並獲！”楊火下令。
又過了兩日，翠兒果然再次故技重施。
這一次，當剛從樹中取出那捲小小的帛紙，幾名扮作巡邏侍衛的軍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周圍，堵住了所有去路。
翠兒嚇得臉慘白，手中的帛紙掉落在地。一名侍衛迅速拾起，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且用的是某種暗碼符號，無法直接辨認。
“帶走！”帶隊校尉冷喝一聲。
翠兒被秘帶到了軍刑房。不同於對待李德海時的雷霆手段，楊火這次決定先攻心。
他並未立刻用刑，而是將翠兒單獨關在一間暗的囚室裡，不給水米，只讓那無邊的寂靜和恐懼慢慢侵蝕的意志。
一天一夜後，楊火才出現。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蜷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翠兒，將那張寫滿暗碼的帛紙丟在面前。
“翠兒，本統領給你一次機會。”楊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力，“這上面寫的什麼？誰指使你的？說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
翠兒乾裂，眼神渙散，只是拼命搖頭，嗚咽著：“奴婢……奴婢不知道……撿……撿的……”
“撿的？”楊火冷笑一聲，站起，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西苑廢宮，老槐樹，每隔三日便去‘撿’一次？翠兒，你當軍都是瞎子嗎？你那個在河間王府當差，最後‘意外’淹死在護城河裡的表兄，真的只是意外嗎？”
聽到“表兄”二字，翠兒渾猛地一，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恐。
楊火蹲下，目如刀，視著：“河間王已敗，宇文穎三族被滅。你以為你背後的人還能保得住你？別忘了，你的爹孃、弟，可都還在京郊老家。若你執意頑抗，本統領不介意請他們來這刑房，陪你一起‘想想’！”
家人！翠兒最後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擊潰。
癱在地，涕淚加，磕頭如搗蒜：“統領饒命！饒命啊！奴婢說……奴婢都說……是……是河間王妃！是王妃娘娘讓奴婢這麼做的！”
河間王妃！宇文穎的正妃，那個在城破之前就已“病故”的人！
楊火心中一震，表面卻不聲：“繼續說！讓你做什麼？這信又是如何傳遞？”
“王妃……王妃在城破前，就暗中聯絡了奴婢。說……說表兄的死，是朝廷的，要奴婢為表兄報仇……”翠兒斷斷續續地代，“讓奴婢留在宮中，暗中留意陛下和……和皇后娘娘的向，尤其是飲食起居。若有異常，或是……或是有機會，就在茶點中下手……這信，是王妃安排的宮外之人，過那樹與奴婢聯絡，指示奴婢行，偶爾也會送一些……一些東西進來。”
“什麼東西？”楊火追問。
“是……是一些無無味的藥……王妃說，量加飲食，可令人神萎靡，久服則……則神智昏聵……”翠兒的聲音越來越低。
楊火眼神冰寒。又是慢毒！雖然與金屑湯不同，但目的何其相似！這河間王妃，竟是如此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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