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曜看到楊嫣著大齊舊服,並非為了勾起與豫王的舊,而是為了強調“大齊惠帝皇后”的份,增加話語的分量和可信度,也是為了……與過去做一個徹底的告別。
聽著清越而沉痛的聲音,看著在千軍萬馬之前從容不迫的影,劉曜心中那份因而去見宇文俊而產生的不悅和酸意,竟漸漸淡去,轉化為一種更為複雜的緒——欣賞,敬仰,以及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驕傲。
城頭之上,一片死寂。
楊嫣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守城軍士的心上。
他們看著浴戰的豫王,看著殘破的城池,想著杳無音信的援軍,想著家中嗷嗷待哺的妻兒……絕和悲憤如同水般湧來。
宇文俊怔怔地站在那裡,彷彿一瞬間被走了所有的力氣。
楊嫣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將他最後的堅持和信念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忠於的大齊,早已不是那個他想象中的大齊。
他效忠的朝廷,早已將他視為棄子。
他浴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呵呵……哈哈……哈哈……”宇文俊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笑著笑著,兩行熱淚奪眶而出,順著沾染汙的臉頰落。
“宇文瑋!你好狠的心!列祖列宗!宇文俊無能!無再見你們啊——!”他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如同傷的野,充滿了不甘和絕。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雪亮的劍鋒在下閃爍著刺目的寒。
“王爺!”
“殿下不可!”
邊將領見狀,大驚失,想要上前阻攔。
“都別過來!”宇文俊厲聲喝止,他環視周圍那些跟隨他浴戰的將士,目中充滿了愧疚和決絕,“諸位弟兄!宇文俊……對不住你們!帶著你們……走上這條絕路!”
他轉而看向城下的楊嫣,眼神複雜無比,有痛惜,有理解,或許,還有一釋然?
他大聲道:“皇后娘娘!你的話,宇文俊聽明白了!這城……守得毫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吼道:“傳本王將令!開啟城門!所有將士,拋棄刀槍,投降……投降劉趙劉趙政權!”
“王爺!”眾將士跪倒一地,哭聲震天。
“執行軍令!”宇文俊的聲音斬釘截鐵。
吊橋放了下來……沉重的城門,在無數道絕、麻木、或是解的目注視下,伴隨著刺耳的“吱嘎”聲,被緩緩推開。
就在城門開的剎那,宇文俊最後深深地了城下的楊嫣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皇后娘娘,保重……這世,就給你和他了……
隨即,他橫劍於頸,猛地一劃!
鮮,如同絢爛而悽豔的彼岸花,瞬間迸而出,染紅了他玄的甲冑,也染紅了斑駁的城牆。
他的晃了晃,帶著一抹決絕的、屬於大齊親王最後的尊嚴,重重地倒了下去。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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