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陳拱手應命，心中明白，真正的考驗和對質，或許才剛剛開始。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一盞燈籠，當先引路，帶著千雪這一行煞氣凜然的人馬，再次踏了被夜幕籠罩、充滿未知與腥回憶的棲霞山。
山路崎嶇，燈籠的芒在黑暗中搖曳，映照出眾人凝重而警惕的臉龐。
一行人皆是負武功之輩，腳程極快，加上陳引路準，不過半個多時辰，便已抵達了那瀰漫著淡淡腥氣的巖附近。
此時天已徹底黑，山林間唯有他們手中燈籠散發出的芒，在夜風中搖曳，勾勒出樹木岩石幢幢黑影，更添幾分森。
然而，在經驗富的武德司眾人眼中，黑暗並非阻礙。
尤其是那位孫小旗，他提著燈籠，目如炬，如同最老練的獵犬，開始仔細勘查現場。
他從外圍開始，不放過任何一痕跡——凌的腳印、噴狀和滴落的跡、被利刃斬斷的草木、岩石上的劈砍印記、散落的暗、以及那堆已然熄滅但痕跡猶在的火堆……
他時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點帶的泥土嗅聞，時而用尺子測量腳印的深度和間距，時而與同僚低聲流，還原著當時手雙方的站位和移軌跡。
在燈籠芒的照耀和孫小旗專業的解讀下，白日那場慘烈的廝殺過程，彷彿一幕幕無聲的戲劇，逐漸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先是勳貴子弟及其隨從在此遭遇伏擊，隨從們拼死抵抗，留下激烈搏鬥的痕跡，最終寡不敵眾，相繼戰死，跡一路延向巖。
隨後是勳貴子弟退中，憑藉狹窄口據險而守。
接著是黑人在口堆積柴草，點火生煙，試圖將裡面的人出或燻暈。
再然後，便是關鍵轉折——有人從側後方或高發了迅猛而致命的襲，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外的守衛，並殺中……
孫小旗甚至據外的跡分佈、倒伏的位置和傷口角度，大致推斷出了陳是如何利用作為掩護突，以及那石破天驚、一刀將七品高手劈殺的戰鬥過程。
最後，是賊首倉皇逃竄，卻又去而復返，最終在返回途中被埋伏襲殺。
孫小旗等人勘查得極為仔細，對一些存疑的細節甚至反覆查驗、推演了數次，最終得出的結論，與陳之前的陳述以及張儀等人的證詞基本吻合，甚至補充了許多腥的細節。
當整個案發過程被大致還原後，隨行的那幾名小旗、校尉，再次看向安靜站在千雪旁的陳時，目已然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目中，了幾分對普通府學學子的看待，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詫異、濃濃的好奇，以及一不易察覺的敬畏！
他們常年與江湖人、亡命之徒打道，深知那些兇徒的狠辣與難纏。
而眼前這個看似清秀文弱的年，竟能以一人之力，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不僅救出了人，還將六名武功高強、經驗老到的兇徒全部反殺！
這其中，還包括兩名實打實的七品武者！
這份臨危不的冷靜、準狠辣的出手、以及那份對敵時毫不留的果決……絕非尋常學子所能擁有！
此子的心智、膽魄和實力，都堪稱罕見！
千雪將手下人的反應看在眼裡，本人雖然面上依舊清冷，但看向陳的目中，審視的意味也更濃了幾分，同時，那一原本就存在的招攬之意，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
此子，確實是一塊值得雕琢的璞玉，甚至……可能已經初鋒芒了。
見現場勘查已畢，線索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千雪吩咐手下校尉力士將黑人及勳貴隨從的妥善包裹，拾掇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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