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宋青雲也整理好冠,前去尋楚夢瑤。
平心而論,楚夢瑤雖才貌雙全,清冷孤高,在寒門學子中頗聲,卻並非他宋青雲心中理想的伴。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且功利——
要麼是像林芷萱那般,家學淵源,父親是名一方的理學大儒、府學教授,能在士林清議、科舉人脈上給予他巨大助力的書香門第;
要麼是如張儀那般,出顯赫宦世家,能在仕途升遷、權力攀爬中為他提供直接臂助的權貴千金。
楚夢瑤?
一個家道中落的寒門子,縱有幾分才,於他的“遠大前程”而言,助力實在有限,他心並未真正在意過。
此番前來邀請,實則是他心中一番打細算:
他期能借助楚夢瑤對他那份基於“同是寒門出、欽佩其才學”而產生的些許好和敬重,來營造出一種“二爭輝”的假象——
讓林芷萱覺到,除了之外,同樣才貌出眾的楚夢瑤也對他宋青雲青眼有加。
在他看來,有人爭奪的才是珍寶,這樣才能激發林芷萱的危機和競爭意識,從而更傾向於選擇他。
這一切,自然都是他的一廂願和心算計。
楚夢瑤對宋青雲,原本確實存有幾分敬重。
覺得他與自己一樣出寒門,卻能憑藉真才實學拜林伯安門下,為門弟子,必有過人之。
加之宋青雲平日待人接總是謙和有禮,風度翩翩,在府學口碑頗佳,形象一直維持得很好。
雖然前幾日在陳那裡接連吃癟,略顯狼狽,但總形象尚未崩塌。
因此,見到宋青雲前來,楚夢瑤依舊保持著客氣與禮貌。
聽聞宋青雲邀請參加杭州學子舉辦的花船文會,楚夢瑤初時確實有些心。
能與杭州來的才子流學問,開闊眼界,總是好的。
但轉念一想,能在江淮河上租用花船舉辦文會,定然花費不菲,想必又是那些家世優渥的權貴子弟所為。
本清高,對這等帶有奢華彩、明顯階層區隔的聚會,心有些排斥,不想過多摻和。
更重要的是,此刻心中更惦記的,是尋個由頭去與陳單獨相,探討學問,或者說……那種棋逢對手、心思微妙的流樂趣。
相比之下,這喧鬧的文會便顯得吸引力不足了。
於是,斟酌著詞語,出言婉拒道:“多謝宋師兄盛相邀。只是夢瑤才疏學淺,恐在杭州才俊面前貽笑大方,加之近日偶不適,怕是……”
宋青雲豈容計劃落空?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神,運用起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從“江州文脈面”、“同道流機不可失”,到“杭州學子誠意相邀,拒之失禮”,再到“師妹才學出眾,正該以此揚名”等等,曉之以理,之以,費盡口舌,總算勉強說了楚夢瑤。
見楚夢瑤最終點頭應允,宋青雲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但同時也對楚夢瑤的“推三阻四”生出了一不易察覺的埋汰:
“請你乃是抬舉你,若非為了芷萱師妹,我何須在你上耗費這般舌?真是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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