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個緻的錦盒回來。
蘇小小親手開啟，取出裡面厚厚一疊面額不等的銀票，仔細點算後，才帶著幾分不捨地，遞到陳面前。
陳也不客氣，坦然接過，略一清點，確認無誤後，便隨手塞懷中，作自然得彷彿收下的只是一張普通的請帖。
這份“視金錢如糞土”，或者說，理直氣壯收錢的氣度，又讓旁邊的孫紹安和王廷玉看得暗暗咋舌。
收了錢，陳的氣質似乎也隨之一變。
方才還像個明的商人，此刻卻陡然生出一狂放不羈的文人傲氣。
他直接拎起桌上的一壺酒，也不倒杯，就那麼對著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酒順著角流下些許，更添幾分狂態。
“哈——！”
他長出一口酒氣，將酒壺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清亮的脆響，隨即朗聲高呼：“筆墨紙硯，伺候！”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邁，彷彿他不是在索要文，而是在命令天地為之鋪陳。
孫紹安和王廷玉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邊接的，要麼是循規蹈矩的讀書人，要麼是同樣奢靡的紈絝，何曾見過如此收錢時坦然、揮毫前狂放、將才華與金錢、文雅與不羈結合得如此……渾然天的同輩人？
兩人只覺得中一豪氣也被勾起，忍不住拍案好：
“好！陳兄痛快！”
“快哉！當浮一大白！”
他們看向陳的眼神，已不僅僅是激和倚重，更添了幾分由衷的欽佩與嚮往。
這才風流！
這才名士做派！
兩人心中暗下決心，以後也得學著點，這收錢時的坦然，揮毫前的狂放，簡直是裝的頂級範本啊！
蘇小小也被陳這突如其來的狂士風采所懾，心神為之一。
見過不文人墨客，故作狂態者有之，恃才傲者有之，但像陳這般，前一刻還在跟你錙銖必較地談價錢，下一刻便彷彿換了一個人，酒壺一舉，豪氣干雲，彷彿筆下自有乾坤的模樣……
著實罕見，也著實……人心魄。
不敢怠慢，連忙親自指揮丫鬟們：“快！快去取最好的湖筆、徽墨、宣紙來！再換一壺好酒！”
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等待文房四寶的間隙，陳又拎起酒壺灌了幾口，眼神卻已不復之前的迷離，反而清明銳利。
他看向蘇小小，問道：“蘇姑娘，既是要作歌，音律譜曲，你可通？”
蘇小小連忙點頭，自通道：“陳公子放心，小小自習練歌舞音律，譜曲填詞，皆不在話下。”
這是安立命的本之一，自然頗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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