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在藥香、墨韻與暗流湧的周旋中悄然過。
水月樓畫舫最底層的秘艙室，趙清漪盤膝坐在榻上，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面雖仍有些許失後的蒼白，但已褪去了病態的晦暗，雙眸開闔間蘊，實力恢復帶來的不僅是的康復，更是心頭那復仇與弄錢的念頭愈發清晰急迫。
這日午後，畫舫外西湖波瀲灩，暖燻人。
孫紹安與王廷玉這兩個在府學中便以風流自詡的紈絝子弟，按捺不住對蘇小小這位西湖頭牌的念想，明知水月樓歇業，仍抱著僥倖心理，乘著小舟來到畫舫外，遞上名帖和厚禮，磨泡，言辭懇切地求見，只道是“仰慕小小姑娘才藝，特來請教音律，願以重金酬謝”。
蘇小小本待拒絕，陳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舷廊邊，聞言微微一笑，對前來請示的侍道：
“此二人乃我相知好友，來者是客，既已到此，蘇姑娘不如就見上一見，權當是……替我維持些人脈。”
他這話說得隨意，實際上卻有深意——孫、王二人難得送上門來，或許也是給底艙那位一個“認人”的機會。
蘇小小眼波流轉，嗔了陳一眼：“陳公子倒是會做好人。”
旋即吩咐下去，在二層臨湖的一間小敞軒設下簡單茶點，破例接待。
孫、王二人本以為要吃閉門羹，沒想到竟真得了蘇小小的面子，大喜過，連忙整登船。
一進敞軒，卻見陳赫然在座，正與蘇小小隔著小几對坐品茗，談笑風生，姿態稔自然。
兩人都是一愣。
孫紹安反應快些，立刻堆起笑容：“哎呀，這不是陳兄嗎？真是巧了！原來陳兄也在小小姑娘這裡！”
他語氣中難掩驚訝與一不易察覺的窺探。
陳起，拱手為禮，笑容溫和坦：“孫兄，王兄，幸會。不瞞二位，小弟近日囊中，為籌措明年進京趕考的盤纏，厚向蘇大家求了個容之，在此專心創作些詩詞曲賦，換取些潤筆之資。讓二位見笑了。”
他神坦然，甚至帶著點讀書人談及錢財時的微赧，將一個為前程不得不暫時“寄人籬下”的寒門才子形象演得木三分。
王廷玉恍然，眼中掠過一“原來如此”的瞭然和淡淡的不屑，但面上卻客氣道：
“陳兄才橫溢，賣文為生，憑的是真本事，何來見笑？倒是讓我等羨慕，能得小小姑娘青睞，日日相伴，切磋文藝，實在是人生樂事！”
話語間，豔羨之意更濃。
蘇小小適時地輕笑介面，將話題引向風月閒談，巧笑倩兮間，態自然流，又不失待客的矜持。
孫、王二人很快便沉浸在人佳茗、湖山的愜意中，加上陳這個“人”在旁，氣氛愈發融洽。
言談間，陳彷彿不經意地提起：“說來，許久未見到徐靈渭徐兄了。前幾日似乎還聽人說起在孤山附近見過他，與幾位西湖劍盟的師兄一道。徐兄友廣闊，武藝文采俱佳，真是令人佩服。”
他語氣隨意，像是尋常的同窗寒暄。
孫紹安正被蘇小小一個眼波得心神微，聞言隨口道：
“徐兄？他啊，前陣子家裡好像有什麼急事，匆匆離杭了，去哪兒倒沒說。不過以徐家的安排，多半是北上京師了吧，畢竟明年春闈在即，提前去打點打點也是常理。”
王廷玉也點頭附和：“徐家對他期甚高，怕是早早送去京中名師門下，或是悉環境、結貴人去了。哪像我們，還能得浮生半日閒，來叨擾小小姑娘。”
說著，又討好地看向蘇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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