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過敞軒雕花的窗格，灑下斑駁溫暖的影。
西湖碧波萬頃，水瀲灩，水月樓畫舫悠然徜徉其間，宛如移的瓊樓玉宇。
三層敞軒，陳大馬金刀地坐在書案後，面前鋪著雪白宣紙，墨已研好，筆擱在一旁。
他一手支頤，眉頭鎖，時而仰天長嘆，時而低頭苦思，搖頭晃腦，口中唸唸有詞，儼然一副文思枯竭、正在與靈搏鬥的苦詩人模樣。
趙清漪穿了一素雅的月白長，外罩淡青薄紗，坐在靠窗的矮榻上，手中捧著一卷書，目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越過窗欞，投向外面的湖山。
只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的視線偶爾會輕輕掃過書案方向，耳廓微，將那邊的靜盡收心底。
而此刻敞軒的“主旋律”，則是陳與蘇小小之間那場已經上演了不知多回的“拉鋸戰”。
“蘇姑娘，茶涼了！”
陳頭也不抬，敲了敲桌面，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
蘇小小今日著一水紅撒花襦，妝容緻，聞言立刻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一疊樂譜，蓮步輕移，走到桌邊，提起小巧的銀壺，為他重新斟滿一杯熱氣氤氳的香茗，聲音婉：
“陳公子請用。”
陳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眉頭卻皺得更：
“這茶……火候過了些，口。算了算了，將就吧。”
他放下茶盞，活了一下肩膀，“唉，坐得久了，肩頸酸脹，這靈更是堵得慌。”
蘇小小眼中閃過一忍耐，臉上笑容卻不變，走到他後，出纖纖玉手，力道適中地為他起肩膀來，指尖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舒緩筋骨的勁。
“公子可是思慮過甚？放鬆些，或許靈便來了。”
陳地眯了眯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又指使道：
“那邊有本《樂府雜錄》，替我取來，我查個典故。”
蘇小小依言取來。
陳翻了幾頁，又丟在一旁，嘆息道：“不對味，不對味！這心境還是不對！蘇姑娘，你去窗邊，將那盆蘭草挪到下，看著生機些，或許我能有點覺。”
蘇小小：“……”
深吸一口氣，轉去挪花盆。
回來時，陳卻又趴在桌上，用筆桿無聊地敲著硯臺，嘟囔道：
“這日晃眼，靜不下心……蘇姑娘，你擋著點。”
蘇小小默默站到某個角度，為他擋住一部分。
半個時辰過去，陳面前的宣紙上，除了最初那四句《春庭雪》的開頭，依舊空空如也。
蘇小小臉上的笑容開始有些僵，眼中那最初的期待與耐心，漸漸被失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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