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各自調息了片刻，紊的氣息漸漸平復下來。
蔣天霸的目這才漫不經心地掃過遠那輛依舊停駐的馬車，只當是厲百川帶來的人手或安排的眼線，並未放在心上——
連環塢家大業大，大塢主出行，帶些隨從再正常不過。
他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厲百川上，豪地一拱手，開門見山道：
“歷大塢主，廢話說！你千里迢迢從杭州跑到我蔣某的地盤上，遞拜帖，約見面，總不會真是為了跟蔣某打一架吧？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厲百川見對方如此直接，也不再繞彎子，神一肅，同樣拱手道：
“蔣兄快人快語，厲某佩服。既如此，明人不說暗話。”
他頓了頓，目直視蔣天霸，語氣沉凝：“前些日子，北新關外二十里，運河之上，發生了一樁‘天災’……”
“但據厲某所知，那恐怕並非天災，而是有人做下了一樁驚天地的大事！”
他刻意加重了“驚天地”四個字，目如炬，盯著蔣天霸的反應。
蔣天霸聞言，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盛了幾分，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狂傲。
他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彷彿在趕走一隻蒼蠅：
“歷大塢主訊息倒是靈通。不錯，前些日子，蔣某確實在北新關外，幹了一票大的！”
“怎麼，歷大塢主這是要替朝廷、替那些死鬼漕軍，來興師問罪？”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戲謔：“不過，歷大塢主未免管得太寬了。”
“那手的地方，頂多算是在你們連環塢的‘家門口’，可絕算不上你們連環塢的‘地盤’裡頭！蔣某做事，向來有分寸，該守的規矩，還是守的。”
厲百川心中冷笑，臉上卻不聲，搖頭道：“蔣兄誤會了。厲某此來，並非問罪。那漕軍死活、鹽去向，與我連環塢何干？厲某擔憂的，是另一件事。”
他語氣放緩，帶上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蔣兄，我們連環塢看似風，壟斷杭州段漕運，實則不過是一幫靠著這條水路、靠著漕運衙門賞口飯吃的苦哈哈。”
“手下千上萬的兄弟、家屬，都指著這條水道養家餬口，混個溫飽。可比不得蔣兄這般，嘯聚太湖，來去如風，逍遙自在。”
他目懇切地看著蔣天霸：“因此，厲某今日厚前來，只求蔣兄一句話，一個承諾。”
“今後在這運河道上，還請蔣兄……高抬貴手，給我們連環塢的船隻、生意，留一條活路。我連環塢上下，必將蔣兄的誼銘記在心！”
這話說得極為客氣，甚至有些低聲下氣，將一個“擔憂怕、求人放過”的生意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蔣天霸聽著，臉上的戲謔之漸漸收起，了鋼針般的鬍鬚，眼中閃過一瞭然。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膛，聲若洪鐘：“歷大塢主這話就見外了！咱們雖然走的路子不同，但都是江湖上混的，講究的就是個‘道義’二字！”
他大手一揮，豪氣道：“你們連環塢乾的，是正經的護船、碼頭生意，養活的是千上萬的苦哈哈兄弟。”
“蔣某雖然是個人，但也知道‘盜亦有道’！你們這養家餬口的生計，我蔣天霸絕不會去！”
“這不，咱們這次手，找的也是那些吃皇糧、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軍！跟你們，井水不犯河水！”
厲百川聞言，臉上立刻出“如釋重負”的激神，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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