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將紙箋摺好，收起。
他轉過，走回書房，在書案後坐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將信紙湊近燭火，點燃。
火苗舐著信紙，紙角捲曲，變黑，化作灰燼。
他鬆開手，灰燼飄落在案上，像一群黑的蝴蝶。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角微微上揚。
朱允炆，你以為坐上了龍椅，就能坐穩嗎？
你以為削藩就能鞏固皇位嗎？
你錯了。
這天下，本來就該是我的。
如今，我要拿回來了。
夜如墨，金陵城的街巷在月下像一條條銀灰的蛇，蜿蜒曲折，向看不見的遠方。
朱長姬披黑斗篷，如幽靈般在樓宇之上穿行。
的步伐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在屋脊的影，無聲無息，彷彿與夜融為一。
《天步》。
這門輕功取“天子天而行”之意，融合了多家武林門派輕功絕學之華。
步伐莊嚴，不急不躁，卻可地寸。
此功的最高境界——“踏天而行”，在空中短暫行走，如履平地，彰顯天子威儀。
雖未至那般化境，卻也已登堂室。
從吳王府到燕王府，尋常人要走上大半個時辰，只需一刻鐘。
夜風從耳邊掠過，帶著初夏的溼熱和遠秦淮河上的水汽。
腳尖輕點屋脊，便向前飄出數丈，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巨大的黑鳥在低空翔。
心中還在想著方才與朱允烔的談——元妃常氏之死，嫡長子朱雄英之夭折，那些疑點，那些旁證。
朱允烔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冷靜。
三十年的忍，讓他學會了在最重要的時候保持鎮定。
這很好，越是大事，越需要沉得住氣的人。
正想著，忽然心中一凜。
有人在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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