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他出的那些策，也許是因為他送的酒，也許是因為——看出了他這個人有用。
不管怎樣，只要有用，便有價值；只要有價值，便能在京師立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聚寶仙釀，酒，甘甜醇厚。
他放下酒杯，閉上眼睛，心中暗暗想著——這酒，真不錯。
漢王府，書房。
午後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方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漢王朱文圭坐在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隻碧玉鎮紙，目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不知在想什麼。
周謹站在書案前，垂手而立，面恭謹。
“你說陳是寶慶的人？”漢王放下鎮紙，聲音平淡，聽不出緒。
周謹點頭：“是。臣派人詳查了許久，陳的出背景、在京師的人脈往來，都查清楚了。”
“此人是江州清河縣人氏，父母早亡，家境貧寒。十六歲考中秀才，後一路考中舉人、進士，今年殿試欽點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
他頓了頓，繼續道：“陳與寶慶公主走得很近。公主府議事，他常被召見。臣多方打探，確認公主的諸多削藩之策，皆出自陳之手。”
“此人雖職不高，卻深得公主重，是公主在朝堂中最重要的謀士。”
漢王眉頭微微一皺。
他想起寶慶公主在華蓋殿上獻的那道“召三王京”之策，條理清晰，步步為營，連方效孺和黃子城都挑不出病。
原來，那道策的背後，是這個陳的年輕人。
“聚寶山莊的事，也與他有關？”漢王問。
周謹道：“是。聚寶山莊的東家沈百萬，是江州人，與陳是舊識。聚寶仙釀能搭上公主府的關係，全憑陳從中牽線。”
“寶慶公主題‘聚寶天香’四字，也是陳求來的。如今聚寶仙釀在京師聲名鵲起，日進斗金，背後站著公主，沒人敢。”
漢王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他想起江州。
那地方，他曾經數次派人去發展勢力，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風先生，六品昭武，死在江州；嚴峻，六品昭武，也死在江州。
兩個得力的幕僚，先後折在那個地方。
如今回想起來，江州那地方有些邪門。
“這個陳，倒是個人才。”漢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憾，“怎麼我沒有早發現他？若是他肯為我所用……”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周謹察言觀，低聲道：“殿下，如今陳已為寶慶公主所用，怕是……不好拉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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