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朔朝。
天未明，陳便起了床，換上朝服，與林芷萱、楚夢瑤一同趕往午門。
今日朝會的主要議題，他早已聽說——代王朱桂已抵京師，如何議罪，需皇帝親裁。
齊王被廢后，代王是第三個被召京的藩王。
朝廷的威勢，越來越盛了。
卯時初，午門鐘聲響起。
員們按品級魚貫而，穿過午門，沿著長長的道向奉天殿走去。
陳站在丹墀的後面，前面是黑的人頭。
奉天殿，氣氛凝重。
建文帝端坐座之上，面沉凝。
代王朱桂跪在丹墀中央，一嶄新的錦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雖跪在地上，腰板卻得筆直。
他的頭髮梳得一不苟，面雖然有些發白，卻依舊端著親王的架子，角甚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倨傲。
他的後，站著兩名武德司的護衛，面無表，目冷峻。
祁泰從班列中出列，走到丹墀中央，展開一份奏章，聲音洪亮：
“陛下，代王朱桂，罪狀有三。其一，殺無辜，殘害百姓。”
“代王在大同，強納民為妾，不從者殺之。有記載稱，代王‘奪人妻，日夜宣’。”
“代王府的護衛、太監在大同橫行霸道，稍有不順，便當街殺人。代王不僅不管，反而包庇。”
“他還在王府私設刑堂，用酷刑折磨得罪他的百姓、員，甚至包括他的屬。”
殿一陣。
大臣們頭接耳，低聲議論。
這些罪狀，有些他們早就聽說過，可親耳聽到，還是覺得目驚心。
朱桂跪在地上，聽見這些罪狀，面不變，甚至微微抬起頭，掃了祁泰一眼，那目裡分明寫著——本王是太祖親子，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他依舊保持著那份面，彷彿祁泰彈劾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祁泰繼續念道：“其二，貪得無厭，強佔田產。代王利用權勢，強行霸佔大同周邊的民田、軍屯田，多達數千頃。百姓失地，淪為流民。”
“他在大同各通要道私設稅卡，對過往商旅、百姓強行徵稅，中飽私囊。他還大興土木，擴建王府，強徵數千百姓服徭役，不給工錢，待致死多人。”
朱桂的角微微了一下，依舊沒有開口。
他的腰板依舊得筆直，可眼中的倨傲已經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不易察覺的慌。
“其三，僭越制度，圖謀不軌。代王在王府私造大量兵——盔甲、弓弩、火，遠超親王護衛的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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