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那道出現在這個人眼中。
這個人，方才在後花園裡，用一片空寂之勢吞掉了的赫赫明明一劍。
這個人在天界寺藏經樓前，對說“莫道禪心無一，夜深猶自幽燕”。
這個人深更半夜潛燕王府，用一場仗證明了自己的價值，然後用一種從未聽過的說辭——“我要的是易，不是賞賜”——試圖與平起平坐。
這樣的一個人，很難把他當作尋常的“旁人”。
朱長姬心中泛起一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得意。
在暖閣中換時，確實比平日多花了幾分心思。
不是刻意為之，只是——那個陳方才說“仰慕郡主”，雖然當場便穿了他的假惺惺，但那句話，終究還是在心裡留下了一點什麼東西。
也是孩子。
陳好歹也是個劍眉星目、風姿俊朗的帥哥，武道天賦驚人，文采更是一等一的好。
被這樣的人說一句“仰慕”，即便明知道是假的，也難免會在銅鏡前多停留片刻。
但也僅僅是片刻。
朱長姬很快便收斂了那份小兒的心思。
是燕王的嫡長孫，肩負著燕王一脈在京師的耳目與佈局。
這些年拉攏朝臣、結權貴、安眼線、收集報，用過的“手段”不知凡幾。
，自然也是手段之一。
很清楚自己的容貌對男人有多大的影響力，也很清楚如何恰如其分地運用這份影響力——
既不讓對方覺得輕浮，又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多一分好。
今日略作裝扮，三分是兒家的本能，七分是權衡之後的刻意。
陳值得花這點心思。
走到茶桌對面，在陳對面的坐墩上坐下。
裾鋪開，如一朵月白的花在黃花梨木的桌邊綻放。
端起自己那盞已經微涼的茶，抿了一口，放下。
然後抬起眼，看著陳。
燭在的瞳孔中跳，兩團小小的火焰。
“陳修撰，”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方才在花園中，你說你來找我易的理由，是不想做棋子。我姑且信你。但——”
頓了頓，目直視陳，“這個理由，夠你冒險潛燕王府，夠你接下我全力一劍。卻不夠。”
陳看著，沒有說話，等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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