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拔刀出鞘，刀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澤。
從江州到杭州，從杭州到京師，千秋莊的版圖已遍佈三地。
白酒、香水、水泥——這些小發明看似不起眼，卻能從本上撬這個時代的財富命脈。
更妙的是，這些產業背後都有一張龐大的關係網做後盾。
假以時日，千秋莊不再只是一個江湖幫派，而是嵌大明理、兼江湖與廟堂的組織。
刀上映出他的面容，冷峻而從容。
徐家欠的債，他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徐鴻鎮的一條手臂，不過是第一筆利息。
等這趟差事了旨，他會親自去杭州，把徐家在西湖邊積攢了數十年的產業和秘籍，一樣一樣清點清楚。
該拿的拿走，該轉給千秋莊的，便由柳如們明正大地收下。
這是江湖規矩——勝者為王，敗者傾囊。
九月中旬，朝廷的旨意終於送到了荊州。
傳旨太監是從京師星夜兼程趕來的，隨行的還有一隊武德司緹騎。
他們在荊州衛指揮使司正堂當眾宣讀了建文帝的聖旨。
傑率眾將跪接，陳作為監軍跪在左側，郭琮跪在右側。
堂上堂下雀無聲，只餘傳旨太監那尖細而冰冷的聲音在樑柱間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湘王朱柏，為太祖親子，國厚恩，不思忠順，偽造寶鈔，擾國法，潛蓄異志，私練甲兵。事敗，不自伏罪，畏罪自焚，以死抗命。此等行徑，實為不忠不孝，大逆不道。著即削其封國，廢為庶人，賜惡諡曰‘戾’。其王府屬一概收監，聽候刑部議。其所骸骨，以庶人禮就地安葬，不得皇陵，不得立碑。欽此。”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目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尖聲補了一句：
“諸位大人都辛苦了，咱家還要趕回京復旨。這湘王既已自焚，後事就按聖旨辦——以庶人禮就地葬了吧。荊州這邊的事，還得煩勞安陸侯善後。”
傑叩首領旨，額頭地時，花白的鬢角紋不。
他後的一眾將領和幕僚也齊齊叩首，無人敢抬頭。
陳跪在人群中，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緒。
他雖是穿越者，對大明宗室本無多，但湘王朱柏在荊州近二十年，減免賦稅、賑濟災民、修繕城牆水利、開書院講學，百姓稱他為“賢王”。
這樣一個藩王，被闔宮自焚，死後還要被削爵奪封、賜惡諡以辱之——這便是建文帝的“仁厚”。
“戾”字在《諡法》中意為“不思順”，是十足的貶義惡諡。
對於一個以死明志的親王而言，這是皇帝在政治上對其進行最終否定和辱。
建文帝試圖用方的“蓋棺定論”來掩蓋死親叔的輿論危機，將其塑造為“畏罪自焚”以維護朝廷的權威。
傳旨太監走後，靈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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