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嫋嫋，雅間中的檀煙在風中輕輕搖曳。
趙清漪從陳懷中坐起來，手理了理鬢邊散的青，窗外照進來的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指尖到發燙的耳時，微微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手放回膝上。
但那雙清澈明淨的眸子裡，已不再有方才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灼灼鬥志。
男這種東西，從前以為是修道之人的累贅。
可此刻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充盈著一前所未有的力量，彷彿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
殺了齊王為聞香教殉難教眾報仇，還能將自威重新屹立，一舉兩得。
陳已經重新沏了壺熱茶，將兩隻茶杯斟滿。
趙清漪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抬起眼看著他。
“宗人府的行，你不必參與。既然你要留在朝廷做應，那就別輕易涉險。萬一被人發現了你的份——”
“發現了便發現了。”陳打斷的話，語氣隨意得像是說今日天氣不錯，“到時候剛好辭了這翰林院的差事，跟你去造反。反正到時候把寶慶公主家的銀子全部捲了，足夠下半輩子養你。”
趙清漪被他這句“養你”噎得一陣氣短，好容易才緩過氣來，瞪了他一眼：“誰要你養。我是公主，要養也是我養你。”
陳笑眯眯地看著，不說話了。
燭火在雅間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搖搖晃晃的，融在一起。
趙清漪看著他的笑臉，看著那眉眼間毫無保留的坦與決斷，心中忽然掠過一恍惚。
去年在杭州與陳商議如何綁票孫紹安和王廷玉時，也是這般景。
如今轉眼間一年過去，中間沒有任何音訊，今夜重新坐在一起，卻沒有半分陌生，甚至連彼此之間的默契也比去年更深了一層。
本來擔心，一年不見，陳在朝中已站穩腳跟，或許會權衡利弊退避三舍。
可他沒有。
他甚至沒有問計劃細節就開始堅持參加。
這份分，記在心裡，不必說出來。
計劃的核心極為簡潔。
據從寇白萌那裡買來的報，齊王被廢黜後單獨圈在宗人府西北角一獨立的獨院，名冊上被列為“庶人朱榑”，由宗人府的人班看守。
這一獨院在宗人府西北角，挨著北牆，距皇宮最近的錦衛值房約一刻鐘路程。
守衛值每日四班，每班兩名看守，皆是四品修為，分別在院子唯一的正門值守。
宗人府本沒有上三品的武道高手駐守，機構質決定了此地只關人不管殺，若真有上三品出手，便只能靠鄰近的錦衛急馳援。
院門到朱榑的寢室有兩條廊道，沿途另有兩道日常從部鎖著的木門。
如果從正門破，至需要連破三道關卡，驚範圍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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