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京師，通濟門。
馬車在道上轔轔而行，穿過高大的城門，駛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
時近臘月中旬，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街邊的店鋪門口掛起了紅燈籠，賣年畫、春聯、窗花的小攤一個挨著一個，空氣中飄著炒貨的焦香和臘味的鹹香，孩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鬧，竹聲時不時在不遠炸響。
陳掀開車簾，著窗外悉又陌生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京師的空氣。
冷冽，乾燥，帶著一煤煙的氣味。
他回來了。
離開一個多月，金陵城還是那個金陵城，可他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或許不是金陵變了，是他變了。
後，朱長姬正靠著車廂壁假寐。
今日換了一青的錦緞褙子，髮髻挽簡單隨雲髻，那支素銀簪子依舊端端正正簪在髮間，簪頭的淡青琉璃珠在車窗的下折出溫潤的芒。
的氣比南下時好了太多。
臉頰上那層蠟黃的易容膏早已洗淨，出原本白皙勝雪的。
眉眼間的疲憊與繃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饜足的、彷彿被雨滋潤過的豔。
這一路上，從杭州到金陵，水路兼程，本應疲憊不堪。
可和陳誰都不覺得累，夜夜笙歌，如膠似漆。
空寂龍禪之勢確實好用。
陳將勢往船艙一罩，外面船工聽不見半點靜，艙再怎麼天翻地覆，外面也渾然不覺。
朱長姬一開始還擔心被人聽到，總是咬著不敢出聲，後來發現陳的勢當真玄妙，便漸漸放開了。
再後來，不但放開了，還學會了反客為主。
有一夜在船上，趁陳不備，翻將他在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問他還敢不敢再娘子。
陳當時笑得像個腥的貓，說，怎麼不，娘子在上，為夫在下，天經地義。
朱長姬啐了他一口，卻還是紅著臉俯下去。
那一夜，船艙外的運河上月如水，船艙春無限。
如今回想起來，陳的角仍忍不住微微上揚。
“想什麼呢？”朱長姬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見他對著車窗傻笑，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掐了一把，“笑得這麼猥瑣。”
“在想娘子。”陳轉過頭，目在臉上流連，低聲音，“在想昨晚……”
“閉。”朱長姬耳一紅，手捂住他的，瞪了他一眼，“大白天的，不許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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