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十五年(1835年)廣州十三行碼頭。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停泊在珠江口的英國商船“威靈頓號”已開始卸貨。一箱箱著“西洋藥材”標籤的貨被搬運上岸,落十三行總商伍秉鑑的洋行倉庫。伍秉鑑站在碼頭棧橋上,著綢緞馬褂,手指挲著翡翠扳指,眼神複雜地著那些木箱——裡面裝的並非藥材,而是讓無數國人沉淪的片。
“伍老闆,這批‘貨’可是上等的孟加拉片,純度極高,銷路絕對火。”英國商人顛地笑著走來,用生的中文說道,手中把玩著一枚片煙槍。
伍秉鑑眉頭微蹙,低聲道:“顛地先生,朝廷查片的風聲越來越,萬一被府查獲,我們都得遭殃。”
顛地不屑地嗤笑一聲:“查?伍老闆別忘了,廣東水師的總兵大人可是每月都收我們的‘保護費’。再說,你們的百姓對這東西趨之若鶩,有錢人家哪個不?只要有利潤,就有人敢冒險。”
話音剛落,幾名穿著面的中國商人已圍了上來,爭相向顛地詢價。碼頭遠,幾名衫襤褸的癮君子蜷在牆角,眼神迷離地著洋行方向,嚨裡發出痛苦的。片,這朵開在罪惡土壤上的毒花,正以燎原之勢席捲中國,侵蝕著大清王朝的基。
一、毒煙東來:片流的緣起與蔓延
片最初傳中國,始於唐代,作為一種藥材,用於止痛、止瀉。但到了明末清初,西方民者為了開啟中國市場,開始將大量片運往中國,使其從藥材變了危害國人的毒品。
民擴張的經濟謀
18世紀末,英國完工業革命,棉紡織品、鐵等商品產量激增,急需開拓海外市場。但中國實行閉關鎖國政策,僅留廣州一口通商,且中國的茶葉、綢、瓷在西方市場廣歡迎,導致英國對華貿易出現巨大逆差,白銀大量流中國。
“中國的茶葉和綢讓我們損失了太多白銀,必須找到一種能開啟中國市場的商品。”英國東印度公司董事會上,董事長米德爾頓說。
“片!”一位董事提議,“中國人對片的需求日益增長,只要我們大量向中國傾銷片,就能扭轉貿易逆差,賺取鉅額利潤。”
於是,英國東印度公司開始在印度大規模種植片,加工煙土後,過走私的方式運往中國。乾隆年間,每年流中國的片約數百箱;到了道初年,已增至數千箱;道十五年,更是突破三萬箱,片氾濫之勢愈演愈烈。
走私網路的形與猖獗
由於清廷嚴片進口,英國商人便與中國的商、貪勾結,形了龐大的片走私網路。廣州十三行的部分洋商,為片走私的重要樞紐,伍秉鑑的怡和洋行便是其中之一。
“伍老闆,這是這個月的分,一共五萬兩白銀。”顛地將一張銀票遞給伍秉鑑。
伍秉鑑接過銀票,心中既興又惶恐:“顛地先生,下次走私能不能更蔽些?上次廣東水師巡邏,差點就查到了。”
顛地笑道:“放心吧,我已經打通了水師提督的關係,他會給我們通風報信。再說,我們的片都藏在商船的夾層裡,府本查不到。”
除了廣州,片走私還蔓延到福建、浙江、江蘇等沿海省份。英國商人將片運到沿海島嶼,再由中國走私販子用小船運往地,分銷到各個城市、鄉鎮。在福建廈門,走私販子甚至公然在碼頭易片,府視而不見,因為他們早已被走私販子用銀兩收買。
社會各階層的沉淪
片的泛濫,讓中國社會各階層都深其害。上至王公貴族、員士紳,下至平民百姓、販夫走卒,許多人都染上了片癮。
北京城裡,王府公子哥們終日躲在片館裡,吞雲吐霧,耗費著大量錢財。慶親王奕匡的兒子載振,原本是個才華橫溢的青年,染上片癮後,變得萎靡不振,每日沉溺於煙槍之中,家產被揮霍一空。
“振兒,別了!再下去,你就徹底毀了!”奕匡看著兒子消瘦的面容,痛心疾首地說。
載振卻推開他,眼神迷離地說:“父王,別管我,這東西太舒服了,我離不開它。”
員之中,吸食片的更是大有人在。湖廣總督周天爵,原本是個正直的員,染上片癮後,為了籌集煙資,開始貪汙賄,搜刮百姓。他的下屬想要升遷,必須向他行賄,而這些賄賂,大多被他用來購買片。
“大人,這是小的一點心意,求大人提拔。”一位知縣向周天爵獻上一箱白銀。
周天爵收下白銀,滿意地說:“很好,我會向朝廷舉薦你。不過,下次記得給我帶些上等的片來,普通的煙土我可不慣。”
平民百姓染上片癮後,更是家破人亡。廣東州百姓陳阿貴,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染上片癮後,變賣了家產、田地,甚至賣掉了妻子和兒,最終淪為乞丐,凍而死。臨死前,他還在向路人乞討:“給我一口片吧,我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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