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艱難地穿勐拱鎮上空似乎永遠散不盡的灰霾和溼氣，將一慘淡的亮投進狹小的客房。外面院子裡的靜比夜晚清晰了許多：咳嗽聲、潑水聲、聲大氣的吆喝，還有遠約傳來的、屬於這個畸形小鎮甦醒過來的各種嘈雜。
薑糖（姜晚）幾乎是在第一縷微時就醒了。保持著面向牆壁的姿勢，沒有立刻彈，而是先在意識中快速檢查自狀態。神力經過半夜的休息已經基本恢復，知場如常展開，五米半徑的一切清晰映照——陸錚已經不在草蓆上，而是站在窗邊，過鐵欄隙觀察著外面。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深T恤，頭髮微溼，似乎已經簡單洗漱過。
“阿爾法，昨晚後續監控記錄，以及當前環境簡報。”默默詢問。
【系統：昨夜後續無異常事件。倉庫守衛於凌晨三點左右有一次簡短換班，新守衛同樣警惕不高。後院及西南角小屋無變化。宿主深度睡眠時間約3小時47分，神恢復度82%。】
【當前環境：孫老闆已起床，正在主屋前院與人談。老巖也在。空氣中張略有上升，可能與我們今日行程有關。建議宿主準備應對。】
姜晚這才緩緩轉過，坐起，了眼睛，臉上出剛睡醒的迷茫和一殘留的疲憊。看向窗邊的陸錚，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林錚……你起這麼早？”
陸錚回過頭，目在臉上掃過，點了點頭：“嗯。準備一下，孫老闆可能要安排‘看貨’了。”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緒，彷彿昨夜那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從未發生過。但姜晚心中那點疑慮並未完全消除，只是面上不顯，乖巧地應了一聲，起整理自己皺的服和頭髮。
果然，沒過多久，阿龍就來敲門，依舊是那副面無表的樣子：“老闆請兩位過去吃早飯，商量今天看貨的事。”
早飯依舊是糲簡單的食，但氣氛比昨晚嚴肅了不。孫老闆眼下的烏青顯示他可能沒睡好，或者宿醉未消，但眼神卻比昨晚清醒銳利了許多。老巖坐在一旁，沉默地著煙。
“林老闆，”孫老闆開門見山，用筷子點了點桌面，“昨天酒喝多了，有些話可能沒說清楚。今天咱們談點實在的。你想看場口的貨，可以。但我這邊有我的規矩。”
陸錚放下手裡的糧餅，平靜地看著他：“孫老闆請講。”
“第一，路費、安保費、打點各方的‘茶水費’，先付一半。剩下的，看到貨、談定價錢再付清。第二，”孫老闆目掃過安靜坐在陸錚旁邊的姜晚，“去場口的路上和到了地方，一切聽我的人安排。不許走，不許問，更不許任何東西。尤其是姜小姐，”他咧了咧，“那邊不是遊玩的地方，最好安分點，要是嚇著了或者磕了了，我可不負責。第三，看貨的時間、地點，由我來定。你們不能指定要去哪個場口，我得看哪邊最近‘乾淨’。”
條件苛刻，近乎霸王條款，帶著強烈的控制慾和不信任。
陸錚臉上沒什麼表，只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沉片刻，才道：“費用可以按孫老闆的規矩來。安全和安排，我們也相信孫老闆。不過，”他話鋒一轉，目直視孫老闆，“我們要看的是有潛力的貨，不是垃圾。如果孫老闆帶我們去看的，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那這趟辛苦，恐怕就白費了。”
這話中帶，既接了對方的大部分條件，又明確劃出了底線——貨要好。
孫老闆眯了眯眼，盯著陸錚看了幾秒，忽然哈哈一笑：“林老闆是明白人！放心，我孫某在這片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信譽！既然收了錢，自然讓你們看到值錢的東西！” 他頓了頓，對旁邊吩咐道，“阿龍，去後面，把那幾袋‘樣品’搬過來，先給林老闆過過眼！”
“樣品”？姜晚心中一。這就是昨晚阿爾法清單上提到的“倉庫矇頭料”？還是其他東西？
很快，阿龍和另外兩個人搬來了三個鼓囊囊的麻袋，砰地一聲放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麻袋口扎著，看不出是什麼。
孫老闆示意解開。麻袋裡倒出來的，果然是大小不一、皮殼各異的原石，大的有臉盆大小，小的只有拳頭大，堆在一起，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這些都是最近從幾個場口收上來的‘公斤料’，”孫老闆用腳撥弄了一下其中幾塊，“表現嘛，馬馬虎虎，有蟒有松花，但皮殼厚，賭大。勝在價格便宜，量也足。林老闆可以先看看，一下這邊石頭的‘脾氣’。”
他話說得輕巧，但這堆“公斤料”顯然就是一次初步的試探和驗資——看看這位“林老闆”到底有沒有真眼，值不值得他投更多“資源”去安排更深的場口之行。
陸錚站起，走到那堆石頭前，蹲下來，拿起一塊中等大小的，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浮灰，湊到窗前線下仔細檢視，又掏出一個行式強手電（他“裝備”的一部分），對著皮殼上某疑似松花的地方打燈觀察，神專注而專業。
姜晚也“好奇”地跟了過去，蹲在陸錚邊，但保持著一點距離，目在那堆石頭上逡巡，臉上帶著外行人看熱鬧般的新奇，偶爾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某塊石頭的邊緣，又很快回手。
只有自己知道，就在靠近這堆石頭的瞬間，右手掌心那淺淡的印記，猛地傳來一陣比昨晚在倉庫外隔著牆壁時要清晰、強烈得多的“”與“悸”！同時，阿爾法的警報在意識中無聲亮起：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高濃度同源能量反應源！距離：小於1米！方位：石堆中部偏右，第三層！目標積：約兩個拳頭大小，皮殼特徵：黃褐，帶明顯蠟殼及區域砂！能量強度估算：0.5標準單位（為昨晚吸收總量的500倍）！狀態：高度活躍，能量結構！】
【同時檢測到中低強度能量反應點7，分散於石堆各。】
【建議：宿主，薅羊的絕佳機會！且目標能量濃度高，吸收效率將大幅提升！但需極度謹慎，避免直接接引發明顯能量波，或被陸錚、孫老闆等近距離觀察者察覺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