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三刻，法租界“逸園”的薄霧還未散盡。
空氣清冷溼潤，吸進肺裡帶著草木初醒的甘洌。珠在草坪的葉尖上，將升未升的晨一照，碎滿地細鑽。幾個穿著白綢衫的老者已在銀杏樹下緩緩起勢，太極拳的招式慢得像要凝固時間。鳥籠掛在亭簷下，畫眉偶爾啁啾兩聲，清脆地劃破寧靜。
茯苓穿著一半舊的灰運裝，混在晨跑的人流裡。的步伐均勻，呼吸平穩，額角滲出細的汗珠，在微中泛著和的溼意。跑到乾涸的噴水池邊時，腦海中準時響起提示：
【叮！簽到功！地點：法租界逸園（公共休閒區域）。判定：低風險日常活。獎勵：功勳+10。】
【當前功勳：9260。】
腳步未停。繞過水池，繼續沿著碎石小徑慢跑。一位正在的老先生抬起頭，朝頷首微笑：“姑娘，天天見你啊。”
茯苓放緩步子，回以淺笑：“鍛鍊，貴在堅持。”
“是這個理兒。”老先生展著手臂，“這年頭，有好子骨比什麼都強。”
簡單寒暄兩句，茯苓重新加速，融晨霧之中。老先生著的背影，繼續緩緩下腰，裡哼起一段模糊的紹興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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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鴻英圖書館。
彩繪玻璃將濾斑斕的塊，投在深橡木地板上。空氣裡有舊紙張特有的微甜黴味，混合著淡淡的地板蠟香。翻書聲沙沙作響，偶有咳嗽聲從書架深傳來，也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文字間的魂靈。
茯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攤開《上海市街詳圖》和英文版《基礎無線電原理》，筆記本上麻麻寫滿批註。時而蹙眉沉思，時而提筆記錄，專注得像個備考的學生。
“傅小姐，又來了？”
圖書館管理員老趙端著搪瓷茶缸踱過來，花白頭髮梳得一不苟。他是這裡的老人，據說在鴻英待了二十年。
茯苓抬頭，推了推平眼鏡：“趙老師。來查點資料。”
老趙瞥了眼面前的書，笑了：“無線電？這可不像是舊書店老闆該鑽研的。”
“活到老學到老嘛。”茯苓合上地圖，語氣隨意，“現在年輕人擺弄這些新鮮玩意兒，我總得多懂些，進貨時才不上當。”
“也是。”老趙抿了口茶，低聲音，“不過啊，我多句——這陣子租界裡也不太平。上禮拜，有個常來看日文雜誌的先生，突然就不來了。聽說……是半夜被帶走的。”
茯苓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謝謝趙老師提醒。”輕聲說，“我就是個賣書的，不那些。”
老趙點點頭，揹著手慢悠悠走開了。他的布鞋底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漸漸消失在書架深。
十一點整，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簽到功！地點：法租界鴻英圖書館（知識傳播場所）。判定：低風險日常活。獎勵：功勳+10。】
【當前功勳：9270。】
茯苓收拾書本時，瞥見對面桌來了個生面孔。年輕男人，戴金邊眼鏡，面前攤著本德文工程手冊，手指卻無意識地反覆敲擊桌面——節奏紊，眼神飄忽。
不聲地移開目，將書還到櫃檯。
“要走了？”老趙從借閱登記簿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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