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朱至澍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皇爺!您還笑!”朱由檢憤死,“這徐先生也太不給面子了!我好歹是……是信公子!”
他在報社投稿用的筆名是信公子。
“徐啟那是務實派的宗師,他管你是誰。”朱至澍拍了拍這位未來皇帝的肩膀,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皇孫啊,這也是修行。你那篇文章我看過,引用了十三典故,用了四種駢文句式,洋洋灑灑三千字,最後就說了一句話:別浪費糧食。這誰看?”
朱由檢低著頭,看著腳尖,心裡那子傲氣被這張退稿信擊得碎。
“去,去茶館聽書。”朱至澍收起笑容,指了指外面。
“去聽聽《鵰英雄傳》是怎麼講的。去看看百姓聽到靖康之恥時是什麼表。什麼時候你能寫出讓茶館夥計都能拍手好的文章,你這信公子才算是真正了門。”
……
聚賢茶館,氣氛已經達到了高。
“……那金兵統帥獰笑道:‘南人弱,正好做我大金的奴隸!’郭靖大怒,降龍十八掌平推而出——”
說書人猛地一拍桌子(雖然沒有驚堂木,但他拍得手掌通紅),“預知後事如何,且看明日《漢中日報》!”
“哎呀!怎麼斷在這兒了!”
“這金狗太可恨了!咱們大明也有建奴,是不是跟這金國一夥的?”
“那肯定啊!沒聽報紙上說嗎?建州真就是金人的後代!這幫畜生,早晚要打過來!”
茶客們群激憤,原本關於油鹽的討論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大家關心的是郭靖能不能打死金兵,以及今天的鹽價是不是又降了一文錢。
角落裡的晉商們面面相覷。
“掌櫃的,這……這還怎麼弄?”一個小夥計苦著臉,“剛才我去茅房,聽見兩個挑糞的都在罵咱們是金國細,說咱們抬高鹽價是想死大明百姓,好讓建奴關。”
那滿臉橫的晉商掌櫃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
這一招太毒了。
朱至澍沒有正面辯解一句我沒造反,也沒有發誓賭咒鹽是乾淨的。
他只是講了一個故事,公開了一張價格表,然後用一種降維打擊的方式,把晉商直接釘在了賣國賊的恥辱柱上。
“走……快走!”掌櫃的站起,有點,“回山西!這漢中不能待了。再待下去,怕是出門就要被爛菜葉子埋了!”
二樓雅間,周若薇臨窗而立,手裡著一把摺扇,過竹簾看著樓下落荒而逃的晉商背影。
今日穿了一男裝,靛藍的王妃裝(工裝)改版,顯得英氣人。
“殿下這一招圍魏救趙,使得當真漂亮。”回頭,看著正坐在桌邊剝花生的朱至澍。
“妾原本還擔心,這報紙每日虧損銀兩,是個無底。沒想到,這哪裡是賠錢貨,分明是把殺人不見的刀子。”
“虧損?”朱至澍把一顆花生米扔進裡,嚼得嘎嘣脆,“若薇,你太小看廣告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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