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落針可聞。
那一聲遼東大捷，不是喊出來的，是帶著沫子噴出來的。
前一刻還引經據典、唾沫橫飛要置朱至澍於死地的史言們，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張大的忘了合攏，嚨裡卡著半截沒罵完的賊。
那名背紅旗的信使癱在金磚地面上。
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管裡都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他上的鴛鴦戰襖早已辨不出，泥漿、硝煙、乾涸發黑的痂，糊滿了全。
一濃烈刺鼻的腥臭味，在這個燻著龍涎香的大殿裡瘋狂擴散。
那是戰場的味道。
是這幫久居京城、只知道在奏摺上指點江山的文老爺們，一輩子都沒聞過的味道。
楊漣形一晃。
他僵地轉過脖子，死死盯著地上的信使，眼球上佈滿了。
“你……你信口雌黃！”
楊漣的聲音在抖，調門高得變了形。
“欺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渾河乃是死地，努爾哈赤六萬大軍境，區區幾千人，如何能勝？如何能捷？！”
他不信。
這不符合聖賢書裡的道理。
更不符合大明這兩百年來用山海換回的戰爭常識。
幾千人對六萬，能守住就是祖墳冒青煙，能全而退就是當世名將。
大捷？
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呈……呈上來！”
龍椅上，朱由校猛地站起。
作太急，手裡把玩的魯班鎖啪嗒一聲掉落，滾下階。
皇帝看都沒看一眼。
那雙平日裡只對木頭興趣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信使懷裡的那抹紅。
魏忠賢反應極快。
三步並作兩步衝下階，那雙平日裡保養得極好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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