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的雨還在下。
雨水順著琉璃瓦匯聚線，沖刷著存心殿外的石階。
卻衝不散那子進骨頭裡的冷。
朱至澍站在飛簷之上。
指間的紅塔山明明滅滅。
白煙剛升騰起來，就被雨扯得碎。
李定國單手扣住飛梯邊緣，形繃，雨水順著他的眉骨落。
“殿下，一師封了四門。”
“但這都城地下的，比咱們想的還要多。”
李定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聲音低沉，夾雜著金屬般的冷。
“瑞安王世子朱平樻，還有那個鹽商王克勤，帶著家眷細沉底了。”
“這幫地頭蛇在都盤踞百年，真要藏，咱們一時半會兒挖不出來。”
“挖？”
朱至澍輕笑一聲。
他轉過，軍靴重重碾滅菸頭。
火星在溼的瓦片上炸開一瞬。
“定國，你的思維還停留在捕快抓賊的階段。”
“在資本的邏輯裡，人並不重要。”
“只要切斷了資金鍊，他們就是一群會呼吸的死。”
朱至澍從懷中掏出一卷防水油紙包裹的圖紙，扔給李定國。
“這是錦江樓耗時四年，策反了三十七名管家、一百零八個賬房才畫出來的。”
“《都地下資產流向圖》。”
朱至澍指了指腳下這片沉默灰暗的城區。
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傳令下去，不用搜人。”
“我要的不是他們的人頭。”
“是他們藏在地下室、夾牆、枯井裡的銀子。”
“把乾，我看他們還能在裡躲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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