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紅堡。
金殿無風，卻抑得讓人口發悶。
兩萬顆紅藍寶石鑲嵌而的“孔雀王座”，在數百支巨燭的映照下，折出一種令人眩暈的奢靡。這是莫臥兒帝國幾百年掠奪的華，是沙賈汗權力的圖騰。
朱至澍坐在客座的紫檀椅上。
他沒看那座價值連城的王座。
指尖著一顆彈珠。
拇指大小，部嵌著一朵彩斑斕的琉璃花。在指間翻轉，流溢彩。
這是大明皇家玻璃廠上週剛出爐的“次品”，原料是一把河沙，本大約是——兩釐錢。
“攝政王。”
帝國財政大臣阿薩夫·汗站了出來。
這位權傾朝野的重臣，鬍鬚上抹著名貴的波斯薔薇油，手裡抓著一把大明發行的“蜀元”紙幣。
啪。
那一疊紙幣被狠狠摔在純金打造的地板上。
“這就是大明的誠意？用這種畫了畫的紙，來換我們的香料、黃金和象牙？”
阿薩夫·汗指著朱至澍，下抬得很高，鼻孔裡噴出屬於帝國貴族的傲慢。
“莫臥兒不缺紙。我們只要黃金！只要白銀！”
“從今天起，德里所有市場，拒絕這種廢紙！大明商船要想靠岸，必須用真金白銀結算！”
周圍的莫臥兒貴族們發出一陣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個東方的攝政王是個想空手套白狼的騙子。
沙賈汗端坐在孔雀王座上，手指著扶手上那顆名為“之山”的巨鑽，神淡漠。
“攝政王，阿薩夫的話，就是朕的旨意。”
“要麼給金子，要麼，帶著你的船隊滾出印度洋。”
朱至澍停止了轉彈珠。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群還在玩泥的頑。
“定國。”
“在。”
“告訴這位大臣。”朱至澍隨手一彈。
彈珠在金磚地面上蹦跳，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路滾到了阿薩夫·汗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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