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退去,晨熹微。昨夜的一場虛驚,如同投湖面的石子,漣漪散去後,留下的卻是更深沉的思量。
兩人簡單用過早飯,院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林曉曉看著秦燁收拾碗筷時沉穩的背影,那個在心中盤桓已久的疑問,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秦大哥,”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他耳中,“你……似乎對京城,對永寧侯府,並不陌生。”
秦燁作一頓,將最後一隻碗放盆中,轉過,目沉靜地看向林曉曉。他沒有迴避,也沒有驚訝,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走到面前,高大的影帶來一迫,但更多的是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最終,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緩緩開口:
“我本名,並非秦燁。”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林曉曉的耳邊炸響,的心頭猛地一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讓幾乎無法呼吸。
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眼前的男子,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宛如平靜湖面上的一漣漪,卻在林曉曉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姓蕭,單名一個‘馳’字。”他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在林曉曉的心上。
蕭馳?這個名字對來說完全陌生,但從男子的語氣中,能覺到這個名字背後所承載的重量和意義。
“家父,是已故的鎮北侯,蕭擎。”男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林曉曉卻能聽出其中的一哀傷和無奈。
鎮北侯?!這個名字讓林曉曉如遭雷擊,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關於鎮北侯的傳說和故事。
鎮北侯,那可是威震天下的名將,他的名字在這片大陸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的戰功赫赫,曾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是無數人敬仰的英雄。
而如今,這個男子竟然自稱是鎮北侯的兒子,這意味著什麼?林曉曉的心中充滿了疑和震驚。林曉曉瞳孔微。即便對京城權貴了解不多,也聽說過“鎮北侯”的威名!那是真正手握重兵、鎮守邊疆、戰功赫赫的勳貴!遠比永寧侯那種靠著祖蔭、盤踞京城的勳戚要更實權和威!
“三年前,北境大戰,家父遭人陷害,援軍遲遲不至,最終……戰死沙場。”蕭馳(秦燁)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林曉曉能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痛楚與恨意,“軍中亦流傳我通敵叛國的謠言,陛下震怒,下旨查抄侯府。我九死一生,才帶著幾名忠僕逃出,姓埋名,流落至此。”
他寥寥數語,卻勾勒出一幅驚心魄的′權謀傾軋與腥逃亡的畫卷。曾經的天之驕子,年將軍,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揹負叛國汙名,藏於這偏僻山村,以獵戶份苟活。
林曉曉心中巨震,看著他冷峻眉眼間那深藏的落寞與堅韌,一難以言喻的心疼猛地攫住了。終於明白,他為何手如此不凡,氣度如此冷冽,眼神時而深邃如海,彷彿承載了無數沉重的過往。
“所以……你並非普通的獵戶。”喃喃道。
“嗯。”蕭馳點頭,“選擇此地,一是偏遠蔽,二是……此靠近北境,方便我暗中調查當年真相,聯絡舊部。”
他看著,眼神複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忐忑:“瞞份,非我所願。只是仇家勢大,危機四伏,我……”
“我明白。”林曉曉打斷了他,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因握而骨節泛白的手掌,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你不用解釋。無論你是秦燁,還是蕭馳,你都是那個在我最無助時出援手,一次次護我周全的人。這就夠了。”
的信任和理解,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蕭馳心中最後的一霾與不安。他反手握住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讓到微疼,但那其中蘊含的,卻滾燙而真摯。
“曉曉,”他喚的名字,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的份,意味著危險。永寧侯府與我蕭家雖無直接仇怨,但京城權貴盤錯節,難保沒有牽連。如今你的世也可能牽扯其中,前路只怕更加艱難。你若……”
“沒有什麼‘如若’。”林曉曉再次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眼中閃爍著與他如出一轍的堅韌芒,“從你選擇站在我邊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在一條船上了。你有你的仇要報,我有我的謎要解。荒年也好,侯府也罷,既然躲不過,那就一起面對。”
頓了頓,仰頭看著他,臉上出一抹帶著暖意的、獨屬於的狡黠笑容:“再說了,我有空間,有靈植,還有一群厲害的小夥伴。你有手,有謀略,還有藏的勢力。我們聯手,誰怕誰啊?”
看著故作輕鬆、試圖驅散沉重氣氛的模樣,蕭馳只覺得口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冰冷堅的心房彷彿被徹底融化。他出雙臂,將地、珍重地擁懷中。
“好。”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低沉而有力的字眼,承諾盡在其中。
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地融合在一起。份的坦白,沒有帶來隔閡與恐懼,反而讓兩顆心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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