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小狗崽子在靠山屯安了家,王西川給它們搭了個窩,在木樓的東側,朝,暖和。窩是用木板釘的,裡面鋪著乾草和舊棉絮,乎乎的。大青、小花、小黑在一起,睡得很香。
“爹,它們什麼名字?”王韶華蹲在狗窩前,看著三隻茸茸的小東西。
“公的大青,母的小花和小黑。”王西川說。
“大青、小花、小黑。”王韶華唸叨著,“好聽。”
王西川沒說的是,這三隻狗崽子花了他三百塊。三百塊,在1985年的農村,不是個小數目。但他覺得值——好的獵狗,比人還管用。
第二天一早,王西川又出門了。黃麗霞問他去哪兒,他說:“再去淘幾隻狗崽子。”黃麗霞說:“不是已經有了三隻嗎?”王西川搖搖頭:“三隻不夠,得多養幾隻,才能圍獵。”
他騎著馬,走遍了附近的屯子。十里八鄉,哪家有好的獵狗崽子,他都打聽過了。跑了整整一天,一無所獲。第二天又跑了一天,還是沒找到。第三天,他聽說老獵戶孫大爺家有一窩好狗崽子,連忙騎馬趕了過去。
孫大爺住在東山裡,六十多歲,養了一輩子獵狗。王西川到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王西川,他放下斧頭,了汗:“西川,你怎麼來了?”
“孫大爺,聽說您家有一窩狗崽子,我來看看。”王西川把帶來的酒遞過去。
孫大爺接過酒,領著他到狗窩前。狗窩在院子角落裡,用石頭壘的,上面蓋著茅草。四隻小狗崽子正在一起睡覺,一公三母,發黃,胖乎乎的。
“這是‘黃虎’的後代。”孫大爺指著小狗,“公的‘大黃’,母的‘小黃’、‘阿花’、‘阿黑’。聰明、兇猛、忠誠,好好養,能大。”
王西川蹲下來,了小狗的頭。小狗醒了,抬起頭,了他的手,又回去繼續睡。
“多錢?”他問。
孫大爺出四手指:“四百。”
王西川心裡一盤算,四百塊,比趙大爺家的貴了一百。但這窩狗崽子確實好,骨架大,亮,一看就是好苗子。他從懷裡掏出四張票子,遞給孫大爺:“我要了。”
孫大爺接過錢,又送了他一條狗鏈子和一個狗食盆:“好好養,別虧待它們。”
王西川把四隻小狗崽子裝進揹簍裡,騎馬往回趕。小狗在揹簍裡拱來拱去,發出細細的聲。他低頭看了看它們,心裡滋滋的。
回到靠山屯,天已經快黑了。兒們圍上來,看見揹簍裡的小狗,又驚又喜。
“爹,又買了小狗?”王韶華把大黃抱出來。
“四隻!”王清揚數了數。
王西川把小狗們放進狗窩裡,大青、小花、小黑湊過來,聞了聞新來的小夥伴,搖著尾。
“這是大黃、小黃、阿花、阿黑。”王西川介紹,“以後它們就是一家人了。”
兒們圍在狗窩前,七八舌地議論著。王韶華說:“大黃的真黃,像老虎。”王清揚說:“小黃的的,像棉花。”王靜姝說:“阿花的上有花斑,好看。”王婉怡說:“阿黑最老實,一直趴著不。”
王西川坐在門檻上,看著兒們和小狗們玩一團,心裡暖洋洋的。七隻小狗,加上原來的三隻,一共十隻。等它們長大了,就是一支獵狗隊。
“爹,這麼多狗,吃什麼?”王韶華問。
“吃。”王西川說,“打獵回來,獵先給它們吃。”
“那它們要多久才能長大?”王清揚問。
“半年。”王西川說,“半年後,它們就能跟爹進山打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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